【第八章 这也是一门学科】

从侧面来说,刘文渴望牵小张的手。这让我注意到,小张的手光滑细腻,显然平常有用护肤品。女人脸蛋之外,手无疑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它比身材有时候还重要。这对于刘文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不管小张的性格怎样,她终究还是把自己视作女人。

和女人握手,通常情况保持三秒左右自然放手会避免尴尬又不失风度。我之所以保持这个礼节,除了对重义气的小张比较敬畏之外,也担心握的太久刘文会暴走。象征性的和小张聊了两句,我示意刘文,我们该离开了。

刘文很珍惜和小张相处的时间,哪怕有我这个电灯泡在,又几次三番的示意,刘文还是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我感觉我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不是因为刘文的痴情,实在是挤酸了眼。

小张我已经见过了,刘文的工作和环境我也有所了解,所以我决定在他上班之前离开。刘文坚持要送我出门。

我问他不想做班长了?

刘文笑着说班长凭的是技术,凭的是综合能力,这方面他对自己有自信。刘文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带着光芒。

“刘文,你看球吗?”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喊住准备回去上班的刘文。

“不经常看,怎么了?”刘文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很快的回答。

“很好,你已经得了一张黄牌,希望你再接再厉,再有一张黄牌你就可以退场了。”

刘文不解,也有些委屈,冲着我喊:“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转过身,朝刘文摆摆手。人都厌恶束缚,不愿意被人指挥。刘文看上去文文弱弱,其实也有他自信的一面。我不能告诉他原因,我需要他有一点紧张感,害怕得到第二张红牌。小张需要认识一个全新的刘文,刘文也必须忍住他对小张的渴望。

我有些不忍看到刘文现在的样子,但是偏偏工厂的门口连个出租车都没有,别说出租车,就是黑车也没有一个,这让我没办法快速离开。

我环顾四周,终于发现工厂的门口停着一辆红色轿车,20来万。车主是个女人。我看了一眼还在工厂门口发呆的刘文,叹口气朝红色轿车走了过去。

我敲了敲车窗,几秒钟之后车窗落下。

“你好,请问可以搭个便车吗?”

车主的年纪三十左右,略施淡妆,面容姣好,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无名指有一圈白色痕迹,显然之前戴过婚戒。车头有一个音乐盒,盒盖有一张和孩子的合影,盒盖略大,照片略小。这又不是夜场,不需要脱下戒指隐藏身份,盒盖的照片不符合尺寸,显然是重新换过。初步判断离异,且双方不欢而散。时间约在半年到一年之间。时间太长,婚戒的痕迹会消失,车头的照片也会符合尺寸。

能开20来万的车,她的身份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工厂员工。

“不可以。”女人冷冷的拒绝,随后准备关上车窗。

“我可以讲笑话来代替车费。”

人容易活在阴影里,时间不够,岁月便抹不去回忆。活在回忆当中,人的心情就会变得阴暗。开心却又是治愈阴暗的良药。

女人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的神色很难让人捉摸。

“我的笑话有点儿童不宜。”我紧接着说道。

“那你把儿童不宜的跳过。”女人的口吻终于有所改变。

“好吧。”我笑了笑:“那我开始讲了。跳过,跳过,跳过,跳过……”

“噗嗤。”

女人啼笑皆非,忍者笑意拍了拍副驾驶的位置:“上来吧,不过我只能把你带到市区,我还有工作要做。”

“感激不尽。”

女人的车开的比较稳,属于宁等一分不抢一秒的那类车主。这样的女司机自然和那些生人勿进的女司机不能同类比较。不过毕竟是女司机,我也不是太敢拿生命开玩笑,讲的笑话大多都是精挑细选,既不夸张又能让人会心一笑。

一路上女人都比较愉快,到了市区的时候女人还愿意把车开到容易有出租车的地方。

“谢谢。”

她在路边停车,我很客气的微笑道谢。

这只是一个插曲,陌生人的交集原本也是如此。当然,爱情的火花也通常是在这种交集里产生。

我的工作比较自由,和大多数自由职业者一样,除非必要,一般的时候没有时间观念。我潜意识只是想回市区,回来之后又不知道做什么。

下午的时候天更热了,热的让人烦躁。

无聊又烦躁实在是一件让人抓狂的事。于是,我拨通了康跃的电话:“康跃,我掐指一算,你今天下午要请假。”

“为毛请假,我都快忙死了。”康跃真的很忙,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又喧闹,显然康跃正在布置会场。

“因为哥真的很无聊。”

“MB,身在福中不知福,像我们这天天太阳底下做活动的人还活不活了。”康跃不耐烦的说:“你有事说事,没事哥要忙去了。”

“没事,就是想和活人交流一下。”

“你大爷,你不是又接了一个活吗?怎么一点都不忙。”

“我和你们这帮数工资的真是没有共同语言。你们接的那才叫活,老子我这叫是成人之美,你找不到形容词就去查查字典。”

“三毛,老子忙死了,少跟老子扯犊子,晚上见了妹纸之后来找你。”

康跃这次很干脆的挂了电话。对于他这种把妹纸放在我前面的行为已经有无数人总结出一句很贴切的形容,重色轻友。不过说了几句话,我抓狂的心情平静了不少,随便找了家有空调的奶茶店开始总结关于小张的印象和侧重点。

刘文和小张太熟悉,熟悉在这个时候恰恰是最大的障碍。两个好朋友几天不见不会说我很想你之类的话,这话不仅说的人恶心,听的人也觉得这货QQ号被盗了。好朋友之间从来都是狗日的,几天不见你丫又跑哪了。这种感情你可以搭她的肩膀,甚至可以把她的大脸捏成长方形,但唯独不能牵她的手。

刘文不想做一个蓝颜,将来被人家的男朋友各种防备。所以,他必须现在改变这种尴尬。

我让刘文以工作暂时性的疏远小张,只是为了之后的预热和适应,将来不至于太过突兀,这个是慢工出细活的过程。但是感情的事偏偏又是能快则快,很多单身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人在不经意间就遇到了荷尔蒙更旺盛的人。

想要加快速度,我需要别人的帮忙。

我想了想,决定找两个人帮忙,一个人是小张,另一个则是之前被小张喊过去的老蓝。有了初步的设想,后面的工作容易了很多,有些细节已经可以通过脑补设想之后的情节。

晚上10点,我出现在刘文的工厂。

小张和刘文一样都是中班,不过化验员10点下班,坐班车回去。蹭工厂的班车很方便,只要进去坐下就好,司机不会管你是不是工厂的人,工厂的人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新来的。我选了后面靠走廊的位置,靠窗的位置占着。

我生平最恨两种人,一种是抢厕所的人, 一种是不识数的人,另一种就是占座的人。尤其是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简直神烦。

“小张,这里。”

我刚伸出手准备招呼小张,没想到一个兴奋的声音捷足先登,率先亲昵的朝小张招手。这男人二十五六,看工作服也是工厂的员工,工作服很干净。

我的反应也很快,急忙假装挠头。

“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看样子小张也很好奇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提前下班。不过从两人的关系来看,两人应该很熟悉,至少这个人毫不介意摆出一副追求者的姿态。我看了看车上人的反应,有些人窃笑,还有些人起哄。

要是一般的女生估计会羞涩,脸颊微红,轻声说句讨厌。但小张显然不在其中,小张不露怯,还会和这些人起哄说笑。

两性关系男女互补的组合很大概率会比普通情侣长久,小张这样的性格可能会吓退很多人,但也可以吸引很多人。

车上的气氛很不错,以至于坐在后排几个不发声的家伙很自然被忽略。突然出现的家伙搅乱了我的步骤,不过制定战略从来要留有余地,因为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坐在后排,这让我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小张和这个所谓的追求者。

小张的性格很活跃,这让她对什么人都能有话题聊下去。二十几分钟的车程,这两人一路上都在说说笑笑,很多时候这个男人也会逗的小张捧腹大笑。

下了车,男人和小张聊了几句,往各自的方向分开。小张住的地方很近,下了车就是小区的门口。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前恍惚闪过学生时代的一个有趣场景。高二的时候,我一个朋友追求一个女孩子,每天放学都要坚持送女孩子回去,日复一日。我们都以为这两人肯定会成的时候,有一天这个朋友送到半路临时有事,又担心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于是就喊来另外一个朋友帮忙送一下。

结果不言而喻,他被人截胡了。

那时我们都会笑他悲催,后来做了现在的工作,我无意中看到这样一段话才忽然明白……为什么你离家出走,遇到好心人喂你一口饭就感觉她比你妈都好。

这个男人精心准备了车上的巧遇和占座,又绞尽脑汁去博小张开心,然而却在最关键的地方犯了一个错误。因为小张住的近,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见面的目的已经完成,回去可以通过聊天工具继续保持。但是他要明白,这条追求的路不止他一个追求者。

“小张。”

小区的门口,小张哼着歌,听到有人喊她,很自然的回头。

“是你。你也住这里?”小张有些错愕。

我摇摇头:“我来找刘文,顺便坐这趟车回来,正好看到你,有点事想问问你。”

“问我?”小张越发的莫名其妙。

“这个班长的竞争是不是很激烈?”

小张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看的我浑身不自在,就好像我是个小受,默默的关心刘文前途。

“肯定很激烈。”小张看了我好久,眼睛在我的胡渣子转了很久才缓缓说道:“班长不仅每月有两天假期,而且还可以涨500左右的工资,做的好还可以拿主任的待遇。你干嘛不问他?”

MD,她现在拿我当攻了。

“你还不知道刘文的性格。”我无可奈何的说道。

“说的也是。”小张感同顺手的点点头:“人家他们班的那几个天天请老李吃饭,其它班的人也给老李好处,刘文这个木头疙瘩整天除了看书就是对着车间的钢管发呆,脏活累活全做了不说还不落好,我看着都替他着急。”

“所以我们要帮帮他,帮他把这个班长拿下来。”我配合时间的点头,激动的说:“你说这倒霉孩子脑子不开窍,做生意肯定没指望,只能在工厂里熬资历,但是他这种木头真是很难往上爬,30来岁还是个普工将来还怎么娶媳妇。我们是他的朋友,我们不帮他还有谁能帮他。”

“行,你说怎么帮?”小张果然很将义气,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我也不能经常来你们厂子,在厂子的时候你多盯着他点,要是主任或者其他领导来检查的时候你提醒他一下,让他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劝劝他给领导送送礼,人家都这么做,他这么不合群还怎么竞争。”

这些都是举手之劳,小张答应的很痛快。现在连我都开始喜欢小张的性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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