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回首初衷】

我笑了笑,收回了目光。

惊艳,就是点燃火花的火柴。我之前做了那么多,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全,所缺的,也就是这一根火柴了。

“当初真没发现,美乐是做业务的一把好手,怪不得行政主管都不干,非要调去大客户部门。”

“喂,你们听说了没有,好像徐总最近和美乐走的比较近,徐总的秘书说徐总有时候还会征询美乐的意见,还有人看到徐总和美乐一起吃了好几饭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两人早就勾搭上了。”

这两个女人的说话声音不大,不过声音正好可以飘进我的耳朵。等她们俩个一人说了一句才意识到我是林美乐的朋友。俩人尴尬的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颗干果吃了起来。

“没事,我不是林美乐男朋友。”这些八卦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丝毫不觉得惊讶。我也从这些八卦里看到了林美乐和王老五之间的联系变化,这让我很欣慰。事实上有些八卦过段时间就会转变,变成夸赞和奉承。

两人笑了笑,没好意思搭话。

王老五和几个老总来了之后宴会厅已经座无虚席。作为老板,王老五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感谢各位的客套话就宣布晚宴开始。预先请好的各种表演组合也开始上台表演。

大家吃饭的气氛很热烈,随着音乐节奏的响起人们的声音也开始变大。不过因为之前两个女人的口误,我们这桌的气氛反倒是变得怪异起来。我吃了几口喜欢的菜,和她们点点头去了后院的喷水池抽烟。

“你果然在这里。”

“你等了这么久,终于让你等到这个机会了。”我转过身,看着咸猪手笑道:“陈总,你还真舍得下功夫。”

“那你还敢出来?”咸猪手看了看我的烟,掏出烟给了我一根。他的烟比我的高了好几次档次。

“为什么不敢。”

“这个。”咸猪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像确实没什么不敢的理由。”他自嘲的笑了笑,又说道:“说实话,我找人查了你。”

“我知道。”我瞥了咸猪手一眼,淡淡的说道。

“你知道?”咸猪手惊疑一声。

“有个陌生人忽然对你这么了解,还掌握着你的把柄,换了谁也肯定要调查一下,更何况陈总也有一段霸气的人生。”

“别闹,好好说话。”咸猪手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确实如你所说,虽然你把那些照片拦了下来,但是我心里害怕呀,就怕哪一天这些照片会出现在我老婆面前。那几天我每天下班就回家,时不时的找老婆探探口风,整个人都快疯了。后来我一咬牙,还是要找到你小子,要死也要拉你当垫背的。没想到这一查才知道你小子居然是做情感行业,还帮了不少人,搞得我都想花点钱找你小子咨询一下了。”

“那你怎么不花?”我鄙视的看着咸猪手。

“本来是要花的,不过看到你在论坛的留言,我觉得还是先试试。”咸猪手笑了起来:“没想到效果还不错,我这才发现,原来我老婆其实是个很伟大的女人。我确实该把那些自卑心收起来,好好的和她过日子。”

“那你今天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想当面感谢一下你。感谢你帮我把那些照片拦了下来,不然这段婚姻肯定就毁了。”咸猪手一副劫后余生的口吻道:“再者就是想咨询一下,看看怎么给我老婆制造些浪漫的惊喜。”

“给钱吗?”我眼睛发光的看向咸猪手。

“喂,你不会乱收费吧?人家基围虾只是按个卖,你要是按秒收费我倾家荡产也付不起。”

“放心,给你个优惠价。”我把名片递给咸猪手:“回头给我电话,我给你制定一套浪费……浪漫的中年约会之夜。”

“那就这么说定了。”

“回头给你电话。”咸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这职业真不错。”

“要入股吗?”我冲着咸猪手的背影喊。

“算了吧,我怕你坑我。”

咸猪手朝我摆摆手,大步走回了宴会厅。只是没几秒,我的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我以为咸猪手对我的玩笑来了兴趣,边回头边说:“你不会真的要入股吧,我开玩笑……林美乐,你怎么出来了?”

“谁要入股?”林美乐一脸好奇的朝我走过来。

“没谁,一个不是朋友的朋友。”

“陈总?”林美乐狐疑的问我。

“别闹了,我能让这种人入股我的事业?”我转过头看向喷泉,有些心虚,没敢直视林美乐的眼睛。

不过林美乐是也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默不作声的站在我旁边,跟我一起注视着喷泉的水。

“三毛,你说这喷泉的水是不是和人生一样,起起落落。”林美乐的眼睛盯着喷泉,缓缓的说道:“这些水柱看上去奋发上进,一浪比一浪高,或许这些水柱以为喷的足够高就可以脱离控制,等这些水柱发现终归还是要落下的时候,会不会感觉到心疼?”

“说人话。”我皱了皱眉头,没明白林美乐这番感叹出自哪里。

“有人挖我。”林美乐顿了顿:“总经理的位置,更高的年薪和分红,更大的发展空间。”

我没说话,看了林美乐一眼,把目光继续放在了喷泉上面。

“三毛,你要我去大客户部门不止为了让徐辉大吃一惊吧。”林美乐顿了顿,盯着我说道。

“你必须靠你的脑力和智慧立足于世界。”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缓缓的说道:“很多年前,我看武林外传的时候,李大嘴问杨慧兰,为什么杜子俊愿意抛弃一切就让她感动,可李大嘴做了同样的事,甚至愿意豁出性命,可杨慧兰却骂他傻。”

“后来我想了想,杜子俊一个富二代抛弃一切本身就比一个厨子更容易让女人动心。愿意放弃一切的富二代和一个动不动玩命的厨子,很多女人都会选择前者。除了人们认同的钱之外,这事的确多一分浪漫。”

“感情不分年龄、身高甚至是身份,但感情只是一瞬间的事,相守才是一辈子要携手走的路。超越界限的感情的确有,但比例有多少,这一点相信你也很清楚。你们在一起,你永远是王老五的影子。人们会说你嫁了个好男人,忽略你所有的优点,甚至你也会这么认为,你心甘情愿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和他大声说话,这注定了你们的身份相差太远。王老五可能一时喜欢你,可以喜欢几年,但是随着时间的变化,当你有了孩子不得不辞职专心带孩子的时候,你们没有共同的话题,不能替王老五分担公司的压力。长久下去,你变成了黄脸婆,生活中只剩下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家长里短的啰嗦,这个时候你不仅不是贤内助,还会加速生活中的矛盾。这又会让你的身份变得渺小,恋情上的话语权更是微乎及微。”

“一段感情要想走的长久,任何卑微的一方最终都会反抗。即便是不反抗,整个人生也没有了快乐,没有了光彩。那些成功上位的小三之所以能挤掉糟糠之妻,除了年轻貌美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话语权。一个只会撒娇卖萌生活上处处讨好金主的小三仅凭年轻怎么可能让金主利令智昏。”

“最重要的事,今天你可以委托我,明天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可以找别人去接近王老五,这又该如何。所以我除了要帮你接近王老五之外,还想着让你去适应一下商场的残酷,要知道斗智斗勇是阔太太的必修课。”说到这里,我笑着看向林美乐:“起初我确实只是想让你适应一下,后来没想到你会做的这么好。好到不仅超出了我的预期,还给了自己一个更大的舞台。”

林美乐转过身看着我,目光很复杂。我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感激,也能看出她后天修炼出来的思考能力。

林美乐沉默了好久,看着我说:“三毛,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很简单,回首初衷。”

“回首初衷?”林美乐小声的嘀咕。

“还记得当初我问你,为什么喜欢徐辉,是不是因为徐辉是钻石王老五。你说不是,你只喜欢他这个人。当王老五的钻石光环悄悄退却,杜子俊和李大嘴站在同一起跑线的时候,你只需好好想一想,做了这么多,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这个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这就足够了。”

我不否认王老五的钻石光环,就好像王老五和一个公司同事做同一件感动林美乐的事,那么林美乐的内心必然会觉得王老五这样的身份这么个钻石竟然会在意她,这种内心的变化会潜移默化的影响她。

我希望林美乐能够看清楚自身的价值,在看到自己的价值之后,忽略掉王老五身上的光环。

“结果?”

林美乐反复咀嚼着,眼睛时而神采奕奕,时而又空洞暗淡。喷泉的水浪此起彼伏,哗哗的流水声忽然间就像澎湃的瀑布一样震耳欲聋。

“我明白了,三毛,谢谢你。”

“你要以身相许吗?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志琳姐姐。”

“你想的美。”

林美乐轻啐一口,身上的细胞好像刹那间拥有了舞蹈的分子,连走路都变得有节奏起来。放下负担的林美乐终于变得清楚起来,我的眼前似乎又看到了第一次见到林美乐发疯时候的样子。

“谢谢。”

我对着林美乐的背影道了声谢,带着欢笑热闹的宴会气氛走上街道,跟着人群的方向缓缓移动。夜幕像一张巨大的网,街边的路灯从四面八方慢慢的向整座城市延伸。天边是一片黑白混杂不清的景象,没有忧伤,没有绝望。是一种淡然,一种安详,更是一种深的让人看不到尽头的迷茫。

还好,这一路上总是有一盏盏路灯照亮了前方的脚步。有时候人们之所以对黑夜恐惧,不是因为尽头的深远,只是因为脚下没有了亮光。林美乐找到了她延伸的路灯,看清楚了她要走的方向。有了亮光的指引,她周围的黑暗已然驱散。

我谢谢林美乐,我心里的亮光已然重新竖起,所以我看清楚了要走的方向。我相信,沿着亮光走下去,我的路灯也会一直延伸。

之后的几天,我接到了林美乐的电话,情形也如我料想的那般,林美乐拒绝了竞争对手的挖角,答应了王老五的追求。林美乐说话的时候,王老五抢过电话和我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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