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发的战士】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难搞的男人。一个月过去了,他和那妹纸还停留在牵手的阶段。我不止一次的告诉他要多一点行动,你特么又不是木头人,女人也是看波多野结衣的。但是这货总是认为他和那妹纸的感进展不错,往后也应该是水到渠成。

他说,他和那妹纸是真心相爱,手段是对爱情的亵渎。

人们总是对陌生人和善,对自己人吹毛求疵。如果我要是收了他的钱,也许他的潜意识就不会抗拒。

但谁让他是我的朋友,我只能每天通过他和妹纸的接触判断两个人感情的变化。听着他在电话那边兴奋又充满幸福的说着今天和妹纸去了哪里吃饭,去了哪里留念,甚至计划去哪里休假的时候,我整个眉毛都立了起来。

康跃太兴奋了,以至于忽略了重点。

炙热的感情同样需要沉淀。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去的场景从来没有适合两人独处的地方。这样下去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他做这个妹纸一段时间的饭票,要么他做这个妹纸一段长时间的饭票。也许,他们最后还是会走到一起。时间游走物换星移,再没有合适的场景出现,感情只剩下了平淡,争吵随之出现。

我只负责到水到渠成的部分,后面的过日子我不擅长。但谁让他是我的朋友,我总是想把我失败的经验告诉他,免得他重蹈覆辙。

想到失败的那段生活,我的心莫名为之一紧。我以为我们青梅竹马的感情可以持续一辈子,甚至连下辈子都开始谋划,然而看似坚固的感情也无法逃脱七年之痒。后来的很多天里,我一边过着浪荡不羁的生活,一边思考那段失败感情的问题出在哪里。

平庸、平淡是一段感情的杀手之一。二十七八的年纪显然不懂又不甘心。

“太好了,何莉约我见面了。”

胖子挥舞着手里的卡片,一身的肥肉在我眼前乱颤。因为激动,胖子整张脸都是红的,就连呼吸都是急促的。

这段时间内,胖子通过文字向何莉描述了一个喜欢美食又讲着蹩脚笑话的胖子,这也让胖子的心里负担少了许多。至少,他不用把自己搞成一个胖的杀马特了。百叶窗已经彻底开了,何莉肯定看到了对面的望远镜。这已经不需要女人的直觉,近视眼也可以看到那只闪着光芒的望远镜了。

“时间、地点。”我也开心,不过还不至于那么兴奋。

“今天晚上6点,附近的公园。”

“看来她知道是你了。”我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放下。何莉已经确信,否则她就不会写明是附近的公园。

女人的好奇心丝毫不弱于男人。

“公园6点人不会太多,天气也不那么热,比较适合两人散步。她在上班之前见你,说明一个月的沟通效果很好,否则她一定不会在上班时间见你。上班那么无聊的事情,没有谁会带着一身恶心的情绪去呆10来个小时。恭喜你,只要这次见面保持之前文字沟通的状态,你就真的成功了。”

“我一个人去?”胖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颤声问道:“你不陪我一起去?”

“我又不是你爹,又不能做主你的人生,当然是你自己去。”我耸耸肩膀:“我只是替你铺一道桥梁,路还是要你自己去走。”

因为两个人都藏在文字后面,彼此看不到各自的表情才会少了尴尬多了畅所欲言。一旦见面,胖子这样的宅男就会变得手足无措,甚至何莉的一句话就让会让他脸红心跳。

但缺点在某些时候便是优点。

何莉在夜场工作,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从超有钱到巨有钱,从超帅到巨帅,什么样的男人都会时不时出现在她的眼前晃悠一下。这一个月我仍然没有看到有人送何莉回来,又或者她的房里有过另外一个男人。所以胖子这样的人,这样的手足无措才会弥足珍贵。有时候美女配野兽,不是因为那些野兽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恰恰是其它的野兽不敢靠近。

“深呼吸。这一个月你都撑过来了,难道你想临门一脚的时候退缩?想想何莉的房子里住进另外一个男人。”

“干。”

胖子怒吼,似乎要将所有的胆怯宣泄出来。这话大概都成胖子的爆点了。

“来,试试这套衣服。”

我从房间里拿出一套休闲服扔给胖子。这还是我在半个月替胖子买的。或许从那个时候起,我已经认为胖子会成功。我没算公费,算是付胖子一个月的房租。

“你早就认为我可以?”

胖子的声音带着点激动,因为他终于可以近距离接触何莉了。

“看在你那一对不属于女人的胸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一边拆衣服的商标,一边说道:“你说的没错,这行其实和拉皮条没什么区别,不过拉皮条喜欢所有的嫖客,我只喜欢真诚的嫖客。我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所以三观还不至于太没节操。”

胖子忽然笑了起来,肉乎乎的脸蛋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

换了休闲装的胖子就连我都惊艳起来。休闲装很好的将胖子宽厚的胸膛衬托出来,有一种肥而不腻的感觉。胖子肉乎乎的脸让人有种忍不住捏一把的冲动。尤其是深呼吸之后扬起的笑容,脸颊淡淡的酒窝充满了杀伤力。

“战士,准备好了吗?这是一场不能输掉的战役。”我笑着替胖子加油。

胖子认真的点头,还没有开口,胖子的电脑忽然滴滴地响了起来。声音急促又刺耳,好像催命符一样。

胖子的脸色大变,转头看向我。

胖子的眼神不难懂,他有重要的事,这次见面只怕要延后了。

“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荣誉。”胖子看着我,认真的说。这种表情我只在胖子的脸上见过一次,那还是刚才胖子要去见何莉的时候。

我明白荣誉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明白胖子口中的荣誉是什么。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我的三观碎了一地。

我看到了一个比猴子还灵活的胖子。

胖子熟悉又快速的搬出一个箱子,一把推开电脑桌面上的杂物,杂物落在地上发出一咚咚声的时候胖子已经组装好了另外一台电脑。后来装的那台电脑屏幕巨大,就连机箱都厚实了不少,嗡嗡的风扇声搅动着房间安静的元素。

胖子戴上了耳麦,里面的声音杂乱又激昂,显然耳麦的另一边是一个群体。

“胖子,你在做什么?”我按住胖子的手。很难想象,这样一双粗厚的手指在键盘上是那么灵巧,有一种翩翩起舞的美感。可惜我不是何莉,看不到现在严肃认真的胖子。他大爷的这么男人给我看是几个意思?

“有境外的高手在攻击我们国家的网络。”胖子严肃的说道。

“关你什么事?”我不是很明白。 我虽然不常看新闻也知道这种情况会有一个电子作战部门出面应对,这种情况完全和胖子没一毛钱的关系。我对胖子黑客的认知还停留在偷窥何莉或者做个木马窥视别人隐私的程度上。

“当然关我们的事。那些人因为国际关系只会被动的防御。”胖子理所当然的说道:“只有我们才可以肆无忌惮的还击。他破坏我们一个网站,我能就毁了他们十个网站,他们攻击我们一处安全网络,我们就毁了他们百处政府网站,我们不是公职人员,对于这种挑衅的行为可以坚决回击。”

胖子气势十足,这一刻的气势足以影响我的气场。但我还是问胖子:“有钱收?”

胖子摇头。

“有好处,能出名?”

胖子摇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秘密,一旦公开,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有国家承认的荣誉?”

胖子又摇头。

我从来不是好奇宝宝,但是这一刻想问的东西实在太多。归根结底,我只问了胖子最后一个问题:“之后呢?”

“之后?”胖子一怔,随后眼神清明,理所当然的说道:“之后继续上班工作,做一个宅男,然后被你这样的帅哥歧视。”

没有好处,没有承认的荣誉,甚至某些时候会被守护的公职人员以网络犯罪送进小黑屋。我想了许久,无法用词组来形容胖子的行为。不过后面那句我很喜欢。胖子是一个诚实的胖子。

我松开胖子的手,默默地站在胖子的身后,看着胖子通过耳麦不断的和同伴交流专业术语。通过那双肉乎乎的手,一堆又一堆的数据从电脑的一端攻击到世界的另一头。

大城市的人口永远都是那么多,熙熙攘攘的人群总是挤满街头。一片又一片的楼房如雨后春笋般在这座城市拔地而起。何莉坐在公园树荫下的长椅上,眼睛时不时会扫一眼手腕的精致女装手表。

“一共20块,谢谢。”

公园门口,小商店的阿姨扫了一眼我递过去的20元,飞快的扔进放钱的抽屉。摸钱摸的久了,钱和手有了联系,只是一摸便能感觉到真假,有时候甚至比验钞机还管用。我顺着公园的鹅卵石小路,在人工湖的石阶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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