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私人空艇

“爱丽丝,你留在这里。”洛奇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契约使徒,觉得带上她会给谈判增加难度。

“诶?”爱丽丝不满地嘟嘴,同时指着守备队长:“那谁来护卫你?这家伙我看很不靠谱啊,我一拳就能把他打出几十米。”

守备队长脸上讪笑心里不屑,一拳能让我飞出几十米?她以为自己是人形炼金战车啊?看这红发少女美貌过人又苗条纤长的样子还以为是这个红衣教团团长的女仆,没想到居然是个护卫……真亏她能一脸认真地吹牛。

“我是去跟商人洽谈,不是打架,你不要任性。”洛奇说:“老实待在原地等我,这是命令。”

说完他和守备队长一起离开,爱丽丝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怨念,右脚狠狠地在地上碾动,坚硬的石砖被踩得粉碎,幸好这一幕没有被守备队长看见,不然他大概要怀疑人生了。

“博鲁克商行建立很久了,是弥撒那城的老牌大商行,可能有近百年的历史,主要的生意是粮食贸易。”守备队长一边领着洛奇往空港里走一边向他介绍博鲁克商行:“这次运输的货物也以谷物居多,大约有五万吨的样子,坦帕兹因为过于干旱所以经常面临粮食危机,但那边地下矿产资源非常丰富,所以主要的粮食来源都是依靠在商队处高价购买所得,毕竟谁都没法在沙子里种出小麦,但是个人就要吃饭这是理所当然的,就算为此付出两倍甚至三倍的价格也在所不惜,这对许多商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经济来源。”

“稳定且高收益,不难理解。”洛奇点点头。

“但坦帕兹也不是任何弥撒那城的商队都去得了的,二地之间的遥远距离会把利益逐渐分割,从陆地上打个来回不仅赚不了多少钱,反而还有可能被沿途山里的强盗团打劫,人财两空。”守备队长笑了笑:“所以想要运粮去坦帕兹就必须走空路,既迅速又方便,装得越多赚得越多……唯一的问题就是要经过雷尔斯中部比较危险的风暴地区,那里的天气十分恶劣,一般的空艇根本无法跨越,只有全副装甲的军用空艇以及大商行的私人空艇才有资格去挑战天气,而且必须配备至少一名经验丰富的空艇船长,任何新手看见风暴地区的雷暴和狂雨早就吓得腿都软了。”

“这么说弥撒那城到坦帕兹的空路被大商行垄断了?”洛奇问。

守备队长领着他来到空港高塔内部的一处炼金升降梯边,这里面有许多炼金升降梯,从上面的铭牌来看应该是通往各个方向的港口,洛奇眼前的这一个就写着“弥撒那——坦帕兹”。

“准确地说是被博鲁克商行垄断了,空艇一旦离港谁也不知道数千米的高空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进入电梯,守备队长按下了升降按钮说:“最开始有好几个大商行一起在跟坦帕兹做粮食生意,但后来其他商行飞出去的空艇至今也没有归港,只有博鲁克商行的空艇几乎每次都能平安归来,大家都怀疑是他们从中作梗击落了其他商行的空艇,但这种事没有证据谁也不好乱说,因此不了了之,到现在就变成只有博鲁克一家商行在往坦帕兹运粮了。”

升降梯启动,和黑狱那台炼金升降梯不同,这台显得非常平稳,失重感微弱同时速度也慢一些。

洛奇注意到守备队长说的是“几乎每次都能平安归来”,这是一句值得推敲的话:“这么说博鲁克商行也不是绝对能安全归港?”

“空难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守备队长耸了耸肩:“再坚固的空艇、再娴熟的船长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尤其是那样一条危险的航道,起码比起其他商行的有去无回,博鲁克商行的空艇遇难次数并不算太多,正是依靠这样的垄断生意博鲁克商行才能在竞争激烈的弥撒那城站稳脚跟,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但我还是得说,这种私人空艇毕竟不比军用空艇那样万无一失,长官您是重要人物经不起闪失,最好的选择还是乘坐军用空艇。”

他大概不知道洛奇已经是帝都多数人除之而后快的人物了,人们巴不得洛奇出点“闪失”。

洛奇微笑:“那艘备用的空艇留给红衣教团的副团长吧,如果我们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还有什么资格支援战场,那才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守备队长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早已准备好的马屁立马拍上:“那是那是,红衣教团是雷尔斯帝国的精锐,绝不会被这点问题吓退,您注定是要在乱军之中大放光彩的帝国英雄。”

英雄么……洛奇心里默念着,他已经不能从这个词语上找到任何光荣感了,在这个阴谋与私欲横流的时代真的还有英雄存在吗?

“长官,咱们到了。”守备队长恭敬地为洛奇拉开炼金升降梯的门,展现在洛奇眼前的是一片偌大的近圆形天台,从空港巨塔的侧面延伸出去,再向上望可以看见更多的天台对应着其他的港口,而正对着二人的地方有一个大缺口,让这个天台整体像是将满未满的月亮,一艘空艇正浮空泊在缺口处,几大块钢板从空艇的甲板上搭到天台上来,被商行雇佣来的身强力壮的船员正在装载货物。

空艇是雷尔斯帝国建国后才逐渐兴起的交通方式,从外观来看它非常像是一艘海船,足有两百米长,同样以龙骨结构为基础,不过没有桅杆,在空艇的下部安装着炼金工业制造的魔能浮空装置,它能产生足以令空艇悬浮的强劲推力,能源供给则依靠各种魔能原矿,到目前为止,液态的高效魔能只有军部才能掌握使用,这也是军用空艇与民用空艇最大的差距。

“这不是守备队长大人嘛?”一个穿着白色长衫与黑色背心戴着单片眼睛的老人迎了过来,在此之前他正监督着那些船员干活:“您怎么来了?”                           “不是我来了,是这位长官来了。”守备队长严肃地纠正老人的话,放在平时他肯定把这句简单的恭维照单全收,但今天可不行:“我微不足道,但他可是来自帝都的大人物,红衣教团的团长洛奇·朵拉维尔·欧克西亚斯阁下。”

老人显然是听过“欧克西亚斯”这个姓氏的,眉头微微上扬了一下,但最终以满脸的谄笑把这份惊讶很好地掩饰起来:“您好,红衣教团的团长大人。”

“你是博鲁克商行的话事人?”洛奇问,这个老人的确很有商人特性,承袭着商人们谄上媚下的独特传统,但他不像是一个有百年历史的大商行的带队者,他缺乏那种家财万贯的上等人的气质,这种气质洛奇在诺门格领教了不少,所以非常敏锐。

“当然不是。”和洛奇所料一样,老人笑着摇头,他又向洛奇微微鞠躬:“团长大人,这次博鲁克商行前往坦帕兹的商队带领人是行长的小女儿,我只是辅佐她的管事。”

守备队长说:“让她来见长官吧,这可是……”

“不,我去见她,是我有求于人。”洛奇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然后冲着管事微笑:“那么有劳你带路了。”

管事点点头,把洛奇领到了空艇上,此时这上面已经满是货物,每一步都要谨慎小心地沿着货物间的窄小缝隙走过,谁知道哪只布袋子里面装了些什么会不会踩坏,洛奇可不想还没和对方见面就引起别人的反感。

转入船舱之后空间就宽松了许多,空艇外部是钢铁结构,内部则是木制为主,想必是为了尽可能减轻自身重量,管事领着洛奇在木质走道里穿行,沿途的商队成员与他擦肩而过,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个蓝发红衣的少年,更何况从他领子上的银色十字章来看这还是一位中级神官。

商队带领人的房间在船舱的最里层,这样的设计也是有原因的,在空艇离港飞上高空之后温度会骤降,越往内部的房间就越温暖,由空艇上房间的位置也能分辨出诸人地位的不同。

管事轻轻在房门上叩击,里面传出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什么事?”

虽然明知道对方看不见,管事还是习惯性冲着紧闭的门鞠躬:“索菲莉小姐,红衣教团的团长要见您。”

“红衣教团?”里面的人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东西?不见!”

管事回头看了一眼洛奇,尽可能地在老脸上挤出笑容:“团长大人,索菲莉小姐不想见您。”

上一个不想见洛奇的人是雷尔斯帝国的皇帝,洛奇相信一个商行行长的女儿不会比帝王更难对付,他走过来叩击门扉:“索菲莉小姐,我是红衣教团的团长洛奇·朵拉维尔·欧克西亚斯,我要和你谈一笔生意。”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帝都闻名遐迩的叛族者……”索菲莉好像是冷笑了一声,隔着房门听不清楚:“那你进来吧。”

门被人打开,洛奇走进房间,第一眼看到的是两名女佣,她们一前一后正在给一个身高连他胸口都不到的少女按摩,她斜着靠在垫着松软枕头的躺椅上,浅绿色的眼睛明明是仰望着洛奇,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洛奇对索菲莉的第一印象是想起了米希安,但这个绿瞳少女的傲慢明显比米希安有过之而无不及,好在有紫罗兰公主殿下这样的前车之鉴,洛奇知道应该怎么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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