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红衣教团

雷尔斯北征军特殊部队的初次集结地点选在了默西亚圣学院的月亮宫里,这是学院正中央的蓝色教堂,平时的用途是在礼拜日开放供信教的师生做礼拜,偶尔也作为学院大型集会的场所,好在今天不是礼拜日,所以在这里集合倒是不会被打扰。

洛奇推开教堂大门,拄着手杖走进去,爱丽丝紧跟在他身后。

月亮宫四面外墙都没有窗户,令人疑惑它的采光途径,只有走进内部才能看到穹隆上一圈一圈环绕着的彩绘玻璃窗,上面画满了女神缇兰创造世界指引人类的故事,边缘饰以红色玫瑰花,正中央则是一块没有染色的玻璃,一大束阳光斜着从那里照进教堂里,正巧照亮了布道台,其余的阳光就透过彩色玻璃映进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各色图案。月亮宫里还有一架由多名出色炼金大师和机械大师合力制作的机械钢琴,只要向它提供能源,它就可以自行演奏从《缇兰的百花顶环》到《神述叙事曲二十四章》等几乎所有的神圣教廷宗教礼乐。

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但教堂里面已经或站或坐有九个人在等待了,事实上从今天早上教廷寄给他的资料来看,这个名为红衣教团的特殊部队算上洛奇本人一共也才十八人,是非常精锐的部队编成。

洛奇走到布道台边,爱丽丝为他端来一把椅子,但他没有坐,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横扫,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九人中七男两女,都统一穿着猩红色的连帽外袍,里面则是黑色的软甲,脚下的黑色皮靴边缘也有红色的线纹,而在领子上别着一个十字章,形状和洛奇的神官徽章一模一样,但颜色是鲜艳的红色,教廷以徽章颜色划分神官等级,铜色是低级神官,银色是中级神官,而金色则是高级神官,其中并没有红色这个级别,想必这就是教廷为红衣教团制作的徽记了。

洛奇没有说话,他们也没有开口,寂静笼罩着空旷的教堂内部,唯一的声音就是爱丽丝百无聊赖用指甲敲击木质布道台的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洛奇忽然直起身子探手取出自己的怀表,银色表盖翻开,此时已经超过集合时间五分钟了。

但这半小时中却没再有人进入教堂,半小时前这里面有九个人,半小时后还是他们九个。

“团长大人。”坐在右侧的一个少女开口了,她看上去要比洛奇大一些但并不多,留着过肩的黑色长发,眼睛大大的很有神采:“呃……我想你不用等了,剩下的八个人不会来了。”

“哦?”洛奇目光移向她:“为什么?他们没有收到集会的通知函么?”

“当、当然不是因为这个了……”她尴尬地笑了笑。

“副团长认为你不具备领导红衣教团的能力,她说叛族者是不可信的,而红衣教团要执行的都是非常危险的任务,她觉得你会在关键时刻出卖大家,另外副团长说你没有上战场的经验,很有可能做出错误的判断让团队陷入绝境。”站在之前说话的黑发少女身边的高个子男性接过话茬,他有一张严肃的方脸,五官仿佛刀削而成,身后背着的十字格斗对剑为他的长相又增添了几分凶狠:“拥护副团长的还有七人,他们选择了另外的地点集合,之后的集会大概也不会来了。”

“原来如此。”洛奇点点头,倒是没有表露出大家预想中的愤怒,他从怀里掏出名册表看了看。

副团长——茉莉·波伊斯,十七岁,博塔尔海港巡防所上尉,拥有过多次剿灭海盗的战绩,被军部总长授予过“雷尔斯之剑”勋章。

雷尔斯之剑是许多雷尔斯帝国军人毕生追求的勋章,象征着战场之上横扫千军的勇猛,每个被授予过这勋章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强大战士,这个茉莉·波伊斯这么年轻就获得了雷尔斯之剑勋章的确是值得骄傲一辈子的殊荣,贯彻着对国家与人民的忠诚的她反感洛奇这样像个政客多于像个军官的人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洛奇有理由相信这个名为红衣教团的特殊部队中和她持相同观点的恐怕不在少数,只不过表现出来的只有那八人。

“那就暂且先不管他们吧。”洛奇说:“虽然你们应该都认识我了,但我姑且还是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是洛奇·朵拉维尔·欧克西亚斯,神圣教廷中级神官兼红衣教团团长,同时也是传承魔法师,这是我的使徒爱丽丝。”

“你们好呀~”爱丽丝笑了笑,露出锋利的虎牙:“我是集智慧与力量于一身,把美丽与优雅贯彻到底的……”

“各位也互相认识一下吧。”洛奇打断了爱丽丝那意义不明、长篇大论的自我介绍。

“泰克斯·伯利。”面相不善的男性开口:“博塔尔海港巡防所少尉。”

“莲·伯利。”之前那个大眼睛少女马上也说:“博塔尔海港巡防所医疗师。”

“你们是兄妹?”洛奇注意到他们的姓氏一模一样,不过从长相上倒是看不出来,两个人与其说是不像倒不如说莲的温和与泰克斯的凶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在有这两个人开头之后,剩下的人也跟着自我介绍:

“卡罗琳·霍尔德斯,诺门格守备团战术副参谋。”

“伯尼·特雷尔,诺门格守备团巡逻队长。”

“安迪·厄林,诺门格守备团侦查队长。”

“杰修·奥尔巴特,诺门格警部侦察局二等搜查官。”

“巴道夫·亚普,诺门格警部侦察局三等搜查官。”

“乔迪·杰普拉,雷尔斯帝国北征军后备团中尉。”

“亚伯塔·汀布莱克……诺门格城门卫队……新兵。”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亚伯塔的身上去,这是个和洛奇年纪相仿的少年,他有一头棕色的头发,但他显然不愿意花时间来打理它,所以他的头发呈现出一种刚睡醒的样子,乱糟糟得像是某种鸟类的窝,他的眼睛和他的头发是一样的颜色。就算作为城门卫队的新兵他也是不合格的,毫无军人风范地跷腿坐在凳子上,他显然是第一次进入月亮宫这样华丽漂亮的地方,像来到新世界一样左顾右盼,脸上的春风得意能写出一本垃圾小说,红衣教团猩红色和黑色交加的制式装扮穿在这样的家伙身上有点不伦不类,就好像给一条乡下来的败犬套上了礼服,终究掩饰不住那扑面而来的土特产气息。

从之前众人的介绍不难看出红衣教团毫无疑问是从雷尔斯帝国各部抽调而来的精锐人员,但到了亚伯塔这里部门和职位都突然直线下滑……城门卫队?简单地说就是个站在帝都大门口收入城税的家伙,而且还是个新兵,这样的人连给红衣教团的成员们提鞋都不配的吧?

“我可没有走后门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卫队长突然就给我转达了调令来着。”亚伯塔一边挠头一边笑:“真是缘分啊各位……哈哈哈……哈……哈……哈?”

他有点尴尬,因为没人跟着他笑,大家看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了怜悯,从红衣教团各成员的职位分配来看,从侦查、医疗、后勤、参谋到战斗各司其职,一个新兵被安插进来的意义大概真的是来提鞋的,负责给红衣教团的其他成员跑腿打杂,让他上战场毫无疑问是个标准的炮灰,颇为适合在两军开战前拉出来祭旗的那种。

洛奇干咳了两声,把大家的注意力从那条来得不合时宜的败犬身上拉回来:“红衣教团是元老院精心甄选出的……嗯……精英……我们不受军部规制,由元老院和教皇宫直辖,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开拔斯卡亚特王国边境,增援北征军先锋部队剿灭白雾骑士团。”

“这支白雾骑士团最近风头很劲,他们可能是斯卡亚特王国和其余诸国中选出的精锐,不管这猜测是否属实,但他们对北征军士气的打击是很明显的。”坐在洛奇右手边的卡罗琳说:“现在士兵们传言认为白雾骑士团是缇兰的使者为了阻止这场战争而来,如果不尽快铲除他们,在之后的交战中雷尔斯帝国在军心上就落了下风。”

“所以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洛奇说:“红衣教团与白雾骑士团,必须要分出胜负。”

“团长大人,我觉得咱们名字就输在字数上了啊。”亚伯塔冷不防地插了一句:“不如改名赤焰至尊王者天团吧,霸气与字数同在啊!”

洛奇不想理他,继续说:“所以我觉得这事宜早不宜迟,明天我们就启程吧……至于副团长茉莉那边,谁愿意去通知?”

红衣教团还没有出发就分裂了,这事大家都觉得不太光彩,而且副团长茉莉未必会买洛奇这个正团长的帐,就算去了大概也是自讨没趣,因此全都保持沉默。

洛奇微微皱眉,不管茉莉是否服从命令,但他有义务通知对方,然后他看向亚伯塔:“那么就由亚伯塔去吧。”

“诶?”亚伯塔一愣,他也不傻,知道这是个苦差事,嘴里的垃圾话立刻就跟上来:“团长大人啊,讲道理我虽然对你忠心耿耿,但我也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请求,万一副团长大人盛情挽留我怎么办?为什么要让我做这样艰难的抉择?”

“没关系,我不怪你,如果茉莉·波伊斯真的挽留你的话……”洛奇微笑:“你就留在那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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