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冰与暗

元素解放·二阶!两个人同时将元素解放的阶段上升到了第二阶,元素解放三个阶段之间的战斗力几乎是成倍递增的,当达到二阶时就代表四肢的元素力量都已经解放,此时魔法师的身体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肉体之中所蕴涵的元素力量足以令他们成为怪物般的存在。

本来凝结于指尖的寒冰开始向上延伸,一直覆盖到洛奇的手肘才逐渐停止,末端的冰刺深深地刺进了洛奇的动脉,但却没有一滴血流出,他微微闭眼然后睁开,瞳孔像是呼应着某种变化,颜色逐渐变淡,最后成为了洁净的白色。而多琳则与他相反,火焰毫不留情地吞噬了她的整只手臂,她的瞳孔也发生了变化,原本红色的眼曈深处开始变化、翻滚,就好像静静流淌的小溪汇入了奔腾的江河,金色的瞳孔中充斥着火焰般暴虐的杀意。

“真好啊!掌握着力量的感觉!”多琳的手指展开又合拢,只是一个握拳的动作就带起大片火焰以她为中心蔓延,元素解放的副作用已经开始体现,她站在火海中大笑,这样的表情是她平时绝不会有的,在元素力量的侵蚀下,她变得兴奋好战。

洛奇选择抢攻,一步踏出,人已经在瞬间跃过了数十米的距离,冰刃直指多琳的心脏而来。

“十字悲歌,让我为你奏响挽歌!”多琳的烈刃毫不退缩地迎向洛奇的冰刃,两柄由元素力量构成的武器交织在了一起。

“滋”的一声,像是烧红的烙铁放进了水中一般,大量的水雾在二人对刃时蒸腾而起,洛奇右手使力,同时左手压住右手手腕,脚下连踏,多琳连人带刀被他向后推动。

多琳一脚踩进了大地借此固定身体,攻势被反推向洛奇一边,她身畔的温度又高了几分,已经从天蓝色转为熔金色的刀刃横在洛奇眼前,那灼热的温度像是锋利的小刀切割着洛奇的脸庞,洛奇额前的几缕蓝发也开始枯黄。

“默林传承也不过如此啊。”多琳面带笑容,大声说:“所谓魔法的开创者终究也要被超越。”

“那你尽管试试看吧。”洛奇向上斜挑,格开近在眼前的炎刃,随后一击斩下,而多琳的动作同样迅速,在洛奇这一击未近时就已经横刀格挡。

宛若金铁交击般的尖锐声响在树林中回响不断,就算是元素解放二阶状态下的身体也不能安然无恙,多琳受力的肘部一阵阵发麻,似乎不算严重,但她知道自己的肘部的桡骨已经因为这一击开裂,发麻是因为痛觉被魔法的力量延缓所致。

洛奇同样不好受,他连连后退,估计着自己的骨头大约已经断了。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多琳看着他:“杀死自己的亲生姐姐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告诉我,是愉快吗!?是兴奋吗!?是悲痛吗!?是哀悔吗!?”

洛奇皱眉,四周的火元素忽然稀薄了一些,他知道这不是因为多琳的力量衰退了,而是她使用了元素改造,那柄咒刃里又被她强行加入了别的元素。

他准备后撤,但为时已晚,多琳甩开烈焰长鞭大幅度挥舞,目之所及全是汹涌而来的灼热,她站在火焰深处,单臂来回猛挥,鞭子状的咒刃便随心所欲地疯狂扫击。

一鞭、两鞭、三鞭!洛奇一边挥刀一边后退,鞭形咒刃远比刀形咒刃要难以防御,他甚至不能与对方僵持,否则由多琳操纵的鞭子便会像毒蛇般缠绕上来。

四鞭、五鞭、六鞭!多琳的攻击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元素在她体内奔腾,不断地压迫着她的神经,明明是深入骨髓的痛楚,她却毫不在意,嘴角渗出的鲜血被她随手擦掉,右手没有丝毫的停顿,鞭子不断向洛奇抽击。

七鞭、八鞭……二十鞭!多琳的进攻越来越狂放,鞭子展开十几米来回横扫,连远处交手的爱丽丝和丽雅都不得不各自退开,离这二人更远一些,那灼烈的力量已经完全不受控制,无差别地四溢,土石在鞭风中被带起,又在高温中被熔化,熔浆漫天如雨,滚滚的气浪涌出更远的地方,所过之处即引燃树木,一切都为之燃烧。

洛奇的防守显得非常勉强了,鞭风不时从冰刃舞出的防线缝隙中钻过,以刀刃般的凌厉在洛奇身体上留下伤痕。

“元素改造可不只是把一种元素加入。”多琳盯着洛奇,金色的瞳孔中透露着疯狂的味道:“你说,要是我把我能够感受到的所有元素都融入咒刃……会怎么样?”

洛奇的呼吸急促了很多,他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他的选择只有一个:“元素解放·三阶!”

巨大的力量涌入脑海,瞬间的冲击让他失神,冰片一路向上,像是一件寒冰铸造的鳞甲,一直延伸到他的脖颈处,一根根锐利的冰刺从他的手臂上破出,冰刃展开足有两米。

但对面的多琳也随之解放了第三阶的元素力量,万千火焰把她笼罩,只能听见她的狂笑声,但这还不是结束,她左手纤细洁白的手指凭空结下魔法手势,然后一指戳进了右手的火焰中,她的指尖附着了强大的元素力量,轻易地撕开了血肉,直接将汹涌的元素力量注入咒刃。

“轻灵而锐利的风元素,厚重而雄浑的土元素,狂暴而强大的火元素,盈柔而韧久的水元素,在我手中凝聚!在我手中展现!”她像是诗人般大声颂唱,她不是在调动元素,而是在命令元素。此刻的多琳像是超越自然的君王,以不可悖逆的气势要求那最纯净的力量向她臣服。

像是有一滴浓墨入水,火焰发生变化,金色被迅速染作漆黑,而后黑色的火焰向两边展开,一左一右有如翼展般拥护着它们的王……多琳从黑炎中走出来,她手里的鞭子再次收拢为刀刃,她的眼睛和咒刃一样变成夜般的幽深,像有择人而食的猛兽在里面居住,随时可能扑出咬碎它的敌人。

大片黑色的印记攀上多琳素净的脸庞,她的眼眶中流下鲜血,这是精神力被高度压迫的结果,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因此她的脸看上去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因为依然美丽所以也显得更加恐怖。

四大基础元素之间相互融合可以缔造新的元素,而四种元素同时掺入则将召来虚无,魔法书是这样写的,洛奇如今也亲眼所见,那是不应存世的力量,来自黑暗更深处的暗元素,象征着吞噬一切的绝对力量与毁灭世界的疯狂。

“哈……血液……杀死……哈……碎肉……哈……杀死……杀死……杀死……”多琳低声喃语着一些零碎而无意义的词语,她的大脑已经负担不起元素解放的压迫力了,唯一剩下斩杀敌人的本能。

下一秒她发起进攻,所经过之处土石崩裂,万物灰烬!

冰刃与暗刃相撞,剧烈的爆炸以二人为中心散开,带起的狂风比刀刃还要锋利,远处燃烧的树木成排倾倒,带起的烟尘与余烬直铺云霄。

但这只是开始,两个流星般的影子一合即分,各自落在数十米外,然后再次爆发,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限,这段距离在不到一秒内归零,五感敏锐如爱丽丝也没法跟上他们的战斗节奏,她不知道洛奇是否处于优势,只好继续给丽雅施压,那两个人的战斗已经不容任何人插手,但她还是要保证丽雅不会介入,这是洛奇给她的命令,那么她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分心的不止是爱丽丝,丽雅同样关注着两位传承魔法师的决斗,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契约主如此认真地战斗过,这个洛奇毫无疑问是个强敌,竟然能把多琳逼到如此地步,只有作为使徒的她最清楚,此刻的多琳已经是底牌尽出,假如不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那么最后失败的将是多琳自己,元素解放本就是危险的技术,再加上元素改造,对身体的负担难以想象。

爱丽丝看准时机,抬手挡开丽雅的拳头,另一只手顺势而上,狠狠地掐住了丽雅的脖子:“哼,我之前说过的吧?和我打架不认真的话,会死的唷。”

她手指错拢,封死了丽雅的喉管,精灵被她提离了地面,双脚无力地摆动,死亡已经进入倒计时。

但就在即将杀死丽雅的最后一刻,爱丽丝蓦然回头,火色的双眼不可思议地瞪大,看着多琳与洛奇。

二人的战斗像是分出了结果,洛奇的冰刃破碎凋零,有一多半都被破坏掉了,只剩下短短的一截残刃,已经无法辨认本来的样子,此刻正抵在多琳的心口,锋利的刃尖轻易地挑开她的衣袍轻轻扎进去,鲜红的血液从多琳胸口流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但这还并不致命,再往前半厘米才能刺进心脏。

虽然仅仅是半厘米,不过洛奇已经无力继续了,多琳手里的暗刃同样残缺不全,但已经没入洛奇的小腹,从他身后贯出,越来越多的血液不断涌出,浸透了洛奇的后襟,他张开嘴,呕出一口浓稠的血,洒在冰刃上凝固成红色的冰碴落下。

“真疼啊……”他的声音变得虚弱,细小得只有多琳能听到:“像是噩梦一样……”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如果不是他们手里锋利的咒刃以及那些淋漓的伤口,就像是一对深情的恋人正在互拥一样。

“现在梦醒了。”多琳凑近洛奇的耳畔,也轻声说:“一切都结束了,你有什么遗言么?”

洛奇的嘴唇缓缓地开阖,却没有发出声音。

“不!!!!”爱丽丝一把扔下丽雅,疯狂地冲向这边,多琳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左手轻挥,以自己和洛奇为中心,四道黑色的冰墙拔地而起,最终又在穹顶合拢,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矩形防御。

爱丽丝轰击冰墙的声音沉闷不绝,冰屑纷纷如雨般落下,这道防御挡不了她太久,但对多琳来说已经足够了,洛奇和爱丽丝之间由契约连结,契约主一旦死亡,使徒也会随之死亡,现在的爱丽丝不过是垂死挣扎。

“你在说什么?”多琳重新把注意力转向洛奇,他的声音太小了,她没有听清洛奇的临终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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