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怒火

“先说说你想让我做什么吧?”里尔说:“难不成你打算让我去斯卡亚特王国当卧底?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斯卡亚特人不是傻子,在战争结束之前他们根本不会重用我。”

“当然不是。”洛奇摇了摇头:“我希望你继续留在北征军。”

“哈?”里尔愣了一秒钟,随即哈哈大笑:“我没听错吧?你让一个卖国贼继续留在雷尔斯帝国的军队里?”

“你没听错。”

“你这是想我死无葬身之地吗?要不了多久元老院就能追查到我身上来。”

“所以这就是我要许诺给你的好处,我会设法洗清你的嫌疑,让你可以继续在北征军里做你的情报官,你甚至可以按照之前的模式接着帮助斯卡亚特王国,这样会让你以后去了那边的待遇更加优厚不是么?”洛奇说。

“这倒确实是个天大的好处,如果你做得到的话。”里尔笑着摇头:“可你还没本事左右元老院吧?洗清我的嫌疑谈何容易,否则我哪有必要急着出逃?”

“只要你答应了,我就有办法。”

“我不相信你。”里尔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你所说的事情实在太过异想天开了。”

“你只能选择相信,否则我就在这里杀掉你,带着叛徒的尸体回去领赏,虽然这和我的计划有些出入,但也只好如此。”洛奇的手又一次扶在了刀柄上。

里尔知道对方没有开玩笑,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洛奇有什么办法可以保住他,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这样做对洛奇有什么好处。

谈判往往就是如此,双方都得先设身处地去为对方思考得失,如此才能知己知彼,必须把握住对方的利益要害,从而在谈判中占据主动地位,获取更多的价码……而现在的情况是,洛奇对他的情况了若指掌,但他却完全看不出洛奇能够从这场交易中得到什么。

洛奇是神圣教廷的中级神官,站在雷尔斯帝国的立场上他应该直接格杀叛徒,但他同时又是个复仇者,他几乎全族被教廷灭门,与那些大人物们有着深仇大恨,难不成他要帮斯卡亚特王国战胜雷尔斯帝国?可是从他之前的行动来看也并非如此,他不仅把先锋部队从困局中解救出去,还俘虏了白雾骑士团的成员,怎么想也不像是在为斯卡亚特人做事。

想不出头绪,里尔只好直接开口问了:“且不论你要怎么实现你许诺的好处,你做这些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你可得知道自己会冒多大的风险,你包庇一个叛国者的事情一旦败露,就算你是中级神官也得接受审判……人们常拿‘一条绳上的蚂蚱’比喻共犯,但你本可以清清白白,现在却要把自己和我这只将死的蚂蚱绑在一起,”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洛奇看着里尔说。

“这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如何能不担心?”

“你要担心也得有命去担心,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做还是不做。”

“我如果不做,你就会立刻杀掉我对吗?”里尔苦笑着问。

“是。”洛奇说。

“所以其实我没得选,要么立刻就死,要么跟着你一起死?”里尔有些无奈,如果可以的话这两个选择他都不想选,因为无论哪一条都像是死路。

“跟着我未必会死,不跟着我倒确实是立刻就死。”洛奇点点头。

“你这家伙……跟别人谈判都是这样的?”里尔忍不住问他:“看起来好像给了选择权,其实对方必须按照你的计划走。”

“对。”洛奇说:“所以你的答案是?”

“成交。”里尔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坐倒在地:“容我休息一会吧,然后咱们启程回北征军第一梯队大营……这回我把命交在你手上了,但愿你的计划能成功。”

“好。”洛奇简短地说,他也正巧需要时间布置一下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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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里而一同回到大营内之后,二人就各自离开,里尔要设法给那一队斥候新兵的死编个理由,这倒是不太困难,反正红衣教团的泰克斯和莲出逃的消息即将传开,把罪责全部推到那两人头上就好。

洛奇亲自出马追杀红衣教团叛徒的消息于当天晚间在军营里传得沸沸扬扬,据说他以魔法将那两人轰杀,此事千真万确,那附近几乎被洛奇的魔法炸上了天,隔着老远也有军人反馈说听见了爆炸声,后续的斥候甚至在爆炸现场的坑底发现了泰克斯的残肢以及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人们惊叹于洛奇的心狠手辣,那两个人曾是他的得力下属,据说医疗师莲还多次为洛奇治疗过伤势,但他却毫不留情地将之诛杀,堪称铁面无私。

洛奇的新帐篷也被安排好了,这次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安全隐患,但洛奇还是谨慎地把帐篷的里里外外都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个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放松下来。

爱丽丝抢先找到床铺坐下来,嘻嘻一笑:“今晚终于不会有那个讨厌的无脑公主来打扰咱们了,你能睡个好觉,我可以帮你暖暖床呀。”

但走进帐篷之后洛奇忽然就变了一副样子,冰冷淡漠的面具被褪下,露出一张怒火四溢的脸孔。

他一脚踢散了椅子,同时狠狠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面,那是挟裹着魔法力量的一击,哪怕没有刻意聚集元素,也足以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洛奇……你冷静一点……”这还是爱丽丝第一次看见洛奇大发雷霆,此前无论面临何种困境他都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因此当他发怒的时候显得格外可怕,连她也有点畏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洛奇背着双手在帐篷里来回走了几步,洛奇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破坏着他目之所及的一切,帐篷里的东西几乎被他破坏得七七八八,但那双湛蓝色眼睛里的暴怒并没有因此退散:“有人偷走了我姐姐的尸体!该死,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爱丽丝皱着眉:“这不是你的错。”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洛奇握着拳头砸在桌子上,这张桌子终究还是碎了:“我怎么还在这个鬼地方?我应该立刻返回诺门格才对!不管是谁做的,我要找到那个人,把他千刀万剐!”

“洛奇,你别失去理智……”爱丽丝想要劝阻他。

洛奇猛地转过头,怒火从炽热变得冰冷:“是啊,又不是你姐姐的尸体被偷走,那个老不死的氏族之主永生不灭,你们这些怪物根本不懂得死亡所代表的痛苦!滚出去!”

爱丽丝脸色变了,她是第一次见到洛奇发火,也是第一次被洛奇辱骂……原来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只是个怪物吗?

她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就往帐篷外面走,事实上她也不得不走,洛奇所说的话就是契约命令,就算是死她也得尽全力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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