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意料之外的线索

“你真的就这么放我们走?”莲有些惊讶,在她的认知中洛奇可不是个宅心仁厚的人。

“杀掉你们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洛奇说:“正如泰克斯所说的一样,虽然是背叛,但背叛之后却并无阴谋,所以你们的背叛和其他人的背叛并不一样,你们不会对雷尔斯帝国构成威胁,元老院应该不会费心费力去把你们赶尽杀绝,而我就更没有必要如此了。”

“我知道了。”泰克斯看着洛奇,接着忽然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

“不用谢我,杀你们对我来说没有好处,可是也没有坏处。”洛奇说:“我的刀只杀该死之人,而处处为妹妹考虑的你不该死在这里,好好珍惜自己的亲人,这比什么都重要。”

“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离开。”泰克斯说,他注意到洛奇的手一直扶在刀柄上没有松开,这是个很明显的暗示,洛奇没有直说,可泰克斯不能当做没有看见:“我得留下点什么,对吗?”

“是。”洛奇点了点头,湛蓝色的眼睛里罕见地显露出一丝不忍,如果可以的话,他的确不想伤害这对兄妹,可他不得不这么做:“红衣教团的叛变成员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元老院有可能会借此发难指责我的失职,那会让我陷入被动。红衣教团的其他成员也会因此对我失望,谁都不想追随一个会对叛徒网开一面的人,在战场上软弱就意味着死亡。”

“我懂,拿刀来,我自己动手吧。”泰克斯倒是很爽快,洛奇微微皱眉,然后还是把秘银短刀拔出来递给了泰克斯。

“哥哥!不要!”莲拉住了泰克斯,然后她转头盯着洛奇:“你怎么能逼我哥哥……”

“洛奇没有逼我,莲,以他的立场肯放过我们已经是心慈手软了,而我们为了保命总得付出点代价的。”泰克斯没有理会莲,他的动作很快,毫不迟疑,挥刀而下干净利落地切下了自己左边的一截手臂。

断肢落在沙土里染红了大片沙子,泰克斯的断臂霎时间鲜血横流,莲尖叫了一声,立马就哭了出来,但她身为一个医疗师还必须立刻履行自己的义务,忍着眼泪从口袋里掏出药剂给泰克斯的伤口消毒止血,然后用绷带给他包扎,莲的医术显然十分高明,只是几分钟功夫泰克斯就已经止血了。

他可没有接受过洛奇那样的疼痛耐性的训练,全凭着一股毅力咬牙坚持,断肢之痛让他冷汗直流,他却咬着牙笑了出来。这还是洛奇第一次看见泰克斯露出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随着泰克斯左臂落地,他忽然就释然了,洛奇说得对,他其实根本不是当军人的材料,他只想当个称职的哥哥,仅此而已。

“真好啊,我妹妹就是个医疗师,省得我流血过多走不动路。”泰克斯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们可以走了。”洛奇接回秘银短刀,收刀入鞘:“我不希望再见到你们,那一定不会是个愉快的重聚。”

“恩。”临走之际,泰克斯忽然转过身,低声对洛奇说:“对了,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必须知道。”

“什么事?”洛奇随口问。

“和欧克西亚斯氏族之变有关。”

洛奇身体一震,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想过在泰克斯这里也能得到当年那件事的线索,虽然以泰克斯的身份实在不可能了解到深层的内幕,但只要和当年的事有关他就必须上心:“你说说看?”

“在欧克西亚斯之变时,我还没有调去博塔尔海港巡防所,那时我是帝都巡防营的一员,虽然没有参加那场平叛战斗,但却负责清理战场。”泰克斯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洛奇的心头:“我无意间听见巡防营的军官在谈论一件事……蕾莉·朵拉维尔·欧克西亚斯,也就是你姐姐的尸首在葬仪馆里失踪了。”

洛奇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那时他为了撇清自己和欧克西亚斯氏族的联系,并没有去过安放蕾莉遗体的葬仪馆,按照元老院的安排,蕾莉本应该和其他欧克西亚斯死去族人的尸体一同下葬……后来他倒是去陵园里吊唁过,可他却完全没有想过属于蕾莉的那块坟墓之下竟然空空如也。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骨节发白清晰可见,他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问:“然后呢?”

“这件事很快就被元老院压下,我们那个巡防营的小队也因此解散,所以我才调去博塔尔海港巡防所,所有知情者都对此事缄口不言。”泰克斯说:“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说明了什么,可我觉得你有必要知晓。”

“好,我知道了。”洛奇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但终究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时间紧迫,你快走吧,小心被北征军抓到。”

“放心,只要追踪者不是你的使徒这样的厉害角色,我还是能应付的……永别了。”泰克斯说完,带着莲离开。

洛奇默默地看着泰克斯和莲的背影逐渐远去,直到他们走远了,里尔忽然叹了一声:“你比我想象中有人情味得多。”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洛奇说,然后目光转移到里尔身上:“好吧,现在咱们可以来谈谈了……关于叛徒之间的应该谈的事。”

“我得先问问,你是要和我做交易,还是单纯需要我帮你?”里尔皱着眉问他:“做交易我很乐意,我能为了利益背叛雷尔斯帝国,自然也能为了利益和你合作,只要你开得出足够的价码,什么都好商量……但第二种就不同了,你最好不要指望我帮你,那对我来说肯定没有半点好处。”

“哪怕你现在命都在我身上?”洛奇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对方现在的处境。

“我怕死,可是更怕连累家人一起死。”里尔说:“即便你现在杀了我,但至少我的家族是安全的,而要是我帮了你,或许会把家族也带进火坑里。”

“那就交易吧。”洛奇说:“我会让你得到足够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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