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看穿(下)

先前让路易斯得意的欢呼声再度响起,但这次却让他羞恼不已,因为这欢呼声不是为他响起,军人们尊重强者,谁占上风,欢呼声就给谁。

“你这怪物!”路易斯气急败坏地怒喝:“你在作弊!你一定是作弊了!”

“反咬一口么?”洛奇无所谓地说,同时扬刀挡开路易斯的进攻:“你要是能找到我作弊的证据,那你大可以中止决斗申请裁决啊,身为特使胡乱诬蔑对手可不光彩。”

路易斯越打越急躁,他最大的依仗突然就失去了效果,这让他有些慌张,就像是狮子没了爪牙,乌龟没了甲壳一样无所适从。

“怎么?”洛奇没有放过摧垮路易斯心理防线的机会:“作弊手段不好用了?要好好遵照那个人的指示行动啊,否则会被我杀掉的哦?”

洛奇的话吓了路易斯一跳,他大声说:“你不敢杀我!”

路易斯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一般说得越来越大声:“我是诺门格的特使!谁敢杀我!”

洛奇笑了:“‘这就是决斗的乐趣啊,双方赌上自己的性命而战,死亡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这句话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既然选择决斗,诺门格就已经保不住你的命了。”

“你!你不敢!”路易斯这么说着,但他自己也不相信洛奇不敢杀他,对方是个为了活命连家族和亲人都可以亲手杀死的暴徒。

“你的剑越来越慢了啊,力道好像也不够了。”洛奇说,他和路易斯又过了几招,路易斯因为自乱阵脚导致集中度不够,没法很好地执行那个人的指示,洛奇已经逐渐反守为攻了:“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尽管那个人不断提醒路易斯不要被洛奇的言语所刺激,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始设想洛奇杀他的画面,这令路易斯心惊胆战,他的剑技本就一般,在极度慌乱之下几乎连剑柄都要握不住了。

洛奇的出招越发放肆张扬,他吃准了路易斯只敢遵照那个人的提示行剑,因此常常令自己空门大开,哪怕是以路易斯的水平也看出不少破绽,他开始犹豫,在听从指令与自主行动之间徘徊。

是时候了,洛奇决定给他致命一击,他抽刀后撤一步,大声说:“特使路易斯,你竟敢在情敌决斗之中作弊!真是无耻之尤,你知道你在代表席琳氏族出战吗?你丢光了他们的脸,好好想想怎么去和席琳氏族解释吧!”

“我没有!”路易斯马上反驳,正如洛奇所言,一旦他擅自代表席琳氏族发起决斗挑战不仅失败还被查出作弊的事传回诺门格,不等洛奇杀他,席琳氏族也不会放过他,他可没有中级神官的教衔护身,即便是他的老师奥伦索斯也未必能帮到他。

“你的契约使徒在帮你作弊!”洛奇说,同时他再次发动进攻,秘银短刀朝着路易斯劈来,后者虽然及时应对却明显已经跟不上节奏了,他继续说:“你通过契约魔法和使徒保持联系,你的使徒精通剑技,他在教你怎么出招!”

“你胡说八道!”路易斯被拆穿后大喊,好像他如果声音比较大就更有说服力似的。

路易斯的出招又慢了一步,洛奇知道连他背后的那个契约使徒也开始犹疑了,此刻洛奇却故意露出一个明显的破绽,他注视着路易斯的眼睛,想知道对方会不会上钩。

路易斯此刻心乱如麻,他被洛奇揭穿了作弊手段,契约使徒的指示也停顿了一下,就在万念俱灰之际他却发现对面的洛奇因为过于自信而放弃了胸口位置的防守,洛奇太大意了,自以为路易斯不敢不听从指令而擅自发动进攻,他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也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杀掉洛奇,一了百了,解释权永远只属于胜利者!

脑中那个声音惊呼了一声不要,但路易斯顾不上了,他不能输在这里,更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所以路易斯选择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一剑之上,他横举长剑,奋力刺出,这一击既快又狠,在危急关头他已经超水平发挥了,锋利的剑刃刺破空气直指洛奇的心口而来。

“结束了!”“结束了。”两个人同时开口说了同一句话,一个是逆境反击似的激昂,另一个则是指掌全局般的冷漠。

洛奇的破绽是个陷阱,在路易斯长剑临身的瞬间他侧身让过剑锋,同时秘银短刀如毒蛇吐信一样递出去。

血花四溅,接着淡绿色的光芒闪过,路易斯在洛奇的刀刃刺破他胸口皮肤的刹那间使用了暖风护盾,风元素飞快地凝聚而来形成坚实的屏障挡在路易斯体表,洛奇没有继续进攻,他收刀后退,沉默地注视着路易斯。

路易斯白色的特使袍被浸出的鲜血染红,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洛奇,更为强大的魔法在他双手聚集,看起来他不打算就此结束。

“停手吧,特使,你输了。”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卡文也无法偏袒路易斯,每个人都看见路易斯使用了魔法,而这在情敌决斗之中是绝对禁止的,他喝止了路易斯,以防路易斯继续施法,席琳家族已经被屡屡犯规的特使丢尽了颜面,再继续下去毫无意义。

直到现在路易斯才知道自己被洛奇耍得团团转,事实上他和契约使徒的作弊方式根本无法当场证明,洛奇把这事说出来只是为了扰乱他的思路,接着又做出一副要当场杀掉他的架势,而现在想来只不过是洛奇的心理战术罢了——洛奇不可能真的杀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诺门格来的特使,更因为他是奥伦索斯的学生,杀死魔导师的门徒是大忌,奥伦索斯不会放过洛奇的,就像当年的拜迪穆托一样。

而在最后,洛奇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上钩,其实他只需要继续按照契约使徒的指示出招,洛奇短时间内也并不能把他怎么样,是他自己的求生欲望葬送了他的胜利。

“别得意……”路易斯盯着洛奇,他驱散了手里的魔法,却驱散不了心中的恨意:“我会在诺门格等你回来,咱们走着瞧。”

“希望你能等到。”洛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路易斯为席琳氏族输掉了情敌决斗,没有理由再带米希安回去,他此行功败垂成,把事情弄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席琳氏族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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