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看穿(上)

洛奇冲着米希安缓缓地摇头,湛蓝色的眼睛里是不容抗拒的意味,他还要继续这场决斗。

米希安咬着嘴唇与他对视,最终败下阵来,在那个人面前她总是输得体无完肤,人们都说诺门格的紫罗兰公主特别倔强,但和洛奇比起来她根本算不得什么……他是个从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的人,更不会在半道上停下。

决斗继续进行,这个小插曲对洛奇来说有点帮助,以他刚才的状态根本应付不了路易斯接下来的进攻,在休息了一会之后他感到腹部的疼痛有所好转,他抬头看着几米外的路易斯,没有急着动手。

根据之前的几次交手来看,洛奇基本已经可以认定路易斯的剑技稀松平常,以他的真实状态绝不是自己的对手,但他却每每在关键时刻风格大变,技巧在一刹那之间有了巨大的飞跃,如果说第一次过招时可以理解为隐藏实力,那么在后来的战斗中路易斯已经没有必要再隐藏自己的真实水准了,不过洛奇依然感受不到路易斯的改变。

唯一的解释就是路易斯作弊,可是双方都是魔法师,如果谁动用了魔法一定会被对方察觉到元素的流动,然而洛奇由始至终没有察觉到异状,况且他也没听说哪种魔法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剑术技巧——力量和速度可以改变,但技巧却是学不来的,即便是魔法也不可能把一个庸手变成大师。

路易斯给洛奇的感觉更像是在与自己交手的瞬间得到了某个顶尖剑术高手的指点,可是放眼四望,决斗场上就只有他和路易斯两个人,除非指点路易斯的那个人能够隐身,否则绝不可能给他任何帮助。

不……换个角度来看,或许那个人的确不在决斗场内,而是在场外给予路易斯指点呢?

洛奇知道许多可以用于传信的魔法,但都不适用,它们无一例外地会引起元素的波动,除非路易斯和那个人是用炼金信使在交流……但这才是异想天开,等炼金信使飞一个来回的时间,都足够洛奇在路易斯的脑袋雕花了。

这种交流方式必须具备隐蔽到连同为传承魔法师的洛奇无法察觉的程度、迅速到可以在交手的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对话的程度……

“这就是决斗的乐趣啊,双方赌上自己的性命而战,死亡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路易斯可不会站在那里给洛奇思考的时间,他笑着瞧了洛奇一眼:“怎么?要打却又不敢攻过来吗?那我就先来了!”

在路易斯话音未落的时候他就已经出手了,他的第一招永远都很拙劣,在洛奇看来千疮百孔,但如果抱着这样的想法应对就会被他接下来的变招打个措手不及,洛奇不再大意,他试着把路易斯视为一个绝顶的高手,这样就不会被对方的水准变化扰乱阵脚。

洛奇侧身闪过路易斯直劈而来的长剑,同时秘银短刀迅速上拉,在想通了这些关窍之后他已经不会再被同样的伎俩弄得狼狈不堪了。

果然,路易斯又变招了,他的剑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斜着斩回,但洛奇已经有所准备,秘银短刀稳稳地格挡住了这一击。他没有停顿,在路易斯再次变招以前侧身躲开,而路易斯也正如他预期的一样向着洛奇之前所在的位置出剑。

这一次的僵持比人们想象中久得多,两个人来来回回过了数十招,彼此都没有显露败象,一直持续的欢呼声逐渐停止,所有人都疑惑起来,那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蓝发少年似乎突然强了不少,而且似乎总能预判到路易斯的出招轨迹提前躲开或是格挡。

懂得一些剑术知识的人则看出了更多门道,米希安微微蹙着眉头,她本以为洛奇是在逞强,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找到了应对路易斯的办法,洛奇此刻根本不像是在和路易斯交手,在米希安看来他是在和一个无形的人过招,那个人有着极其精妙凌厉的剑术,他和洛奇互相拆招,打得难解难分。

而路易斯则更像是个提线人偶,根据那个看不见的高手的指令做出动作,但洛奇和那个高手都远远强于他,因此路易斯总是落后半拍,所以看起来就像洛奇提前预知躲开了攻击似的。

“这!这不可能!”路易斯也为这样的状况而吃惊,这是在他以往的剑术较量中从未发生过的事,他也看出洛奇根本没有在和自己过招,对方竟然可以凭借想象和一个不存在的人交手!?

“没什么不可能的。”洛奇又是先一步把秘银短刀架在肩膀旁边挡开了路易斯的进攻,他微笑:“这场决斗你赢我的唯一机会就是在我看穿你的伎俩以前,可惜你没把握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路易斯矢口否认,他绝不会承认自己作弊。

“不愿意说?那我替你说。”洛奇下腰后仰,躲过了路易斯横扫而来的长剑,说:“其实也不算是特别高明的手段,但你过去的对手都不是魔法师,所以他们想不透你是怎么做到突然变招的,然而你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传承魔法师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

洛奇伸出右手,把秘银短刀举在空中,路易斯的剑像是磁铁一样被吸引过来,刀锋交击,发出响亮的声音……洛奇又一次预判到了路易斯的出招,只不过这次更加明显了。

人们发出低声惊叹,看起来倒不是洛奇变强了,而是路易斯变蠢了,人家把刀举在那里,他怎么像个傻瓜一样放弃进攻正面而是从上方去砍对手的刀呢?

只有洛奇知道这是必然的,因为路易斯只知道遵从那个人的指导,他自己水准远逊于洛奇,根本不敢靠真本事和洛奇对招,哪怕在洛奇主动暴露出漏洞的前提下他依然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但依照那个人的指示他永远都战胜不了洛奇,那个人的剑技的确高明,甚至在洛奇之上,可是毕竟不是亲自出手,而是根据形势向路易斯作出提示,所以他永远都慢洛奇一步,就是这一步让洛奇立于不败之地。

而这也是为什么路易斯的第一招显得平庸无比的原因,因为他背后的那个人不是先知,不可能预知洛奇的出招,他只能选择后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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