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不公平的公平决斗(上)

“想杀我的人太多了。”洛奇低声说,然后弯下腰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白色手套:“但他们没有一个成功,情敌决斗不能使用魔法,路易斯放弃了擅长的东西来挑战我是个错误。”

按照贵族的惯例,决斗双方以扔出的白手套作为信号,另一方捡起手套就是接受决斗,从这一刻开始胜负为证,生死由命。

“特使准备在这里开打吗?”洛奇握着白手套问路易斯。

“卡文副总参谋,安排一下吧,这是关乎公主殿下婚事的一战,我代表西里斯少爷出战,我想她应该也希望自己的情敌决斗风风光光的。”路易斯说。

“在北征军第一梯队的临时校场决斗吧。”卡文右手伸出朝着一个方向引导:“军官们都会到场做个见证,所有人都能证明西里斯少爷用实力赢得爱情。”

走在往临时校场的路上,整个军营逐渐变得喧闹起来,士兵们被告知有一场贵族之间的情敌决斗在校场上举行,没有执勤任务的人都朝着校场方向涌去。

“你的契约使徒哪去了?”米希安跟在洛奇身后,虽然不久前才和爱丽丝有一些不愉快的经历,但她更在乎洛奇的安危,因此皱着眉问他:“只有她能在路易斯要杀你的时候及时出手保护你,你竟然不带上她?”

“她有别的事要做。”洛奇简短地回答。

“路易斯擅长的不是只有魔法,我在诺门格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他经常出席贵族的宴会,而且每次都会表演两样东西,一样是魔法,一样就是他的剑术。”米希安显得忧心忡忡,她小声地说:“路易斯得到过元老院举办的剑术大赛的殿军,实力不容小觑,他不是没脑子才跟你进行情敌决斗的……其实论魔法力量,你作为默林传承未必输给他,而在剑术的造诣上他却有巨大优势。”

“无妨。”洛奇说:“总要打过了才知道。”

“你不要命啦?”米希安有些恼火了,之前说得好好的要智取,洛奇这下怎么忽然就开始拼命了?

“他没有真本事。”洛奇笑了笑:“我观察过了,他的一些动作习惯,比如步伐和手势,他的剑术水准顶多只是中庸……我和另一个真正的剑术高手较量过,比起那个人路易斯差远了。”

米希安知道洛奇说的是多琳,那个来历神秘的传承魔法师的确异常强大,无论是魔法力量还是剑术技巧都强得过分,可她还是觉得洛奇太轻敌了:“可他毕竟获得了剑术大赛的殿军啊,你一定要全力以赴。”

所谓的剑术大赛是诺门格每三年一次的盛会,元老院诚邀各国的剑术高手参赛,前面几名向来都被雷尔斯人霸占,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所掺杂的水分,再加上剑术大赛不接受平民的单独报名,所以实际上这只是贵族之间的一次游戏。话虽如此,但裁判再怎么偏心也不可能判定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个人获胜,加上各大家族之间明争暗斗,都不愿意吃亏认输,如果真的能在那场比赛里拿到殿军总归还是很有本事的……至少剑术绝对比只有五年功底的洛奇要强得多。

但洛奇却认定路易斯并没有和剑术大赛殿军相衬的实力:“我既然敢捡那只手套当然是有把握的。”

十分钟后,洛奇和路易斯相对而站,两个人之间隔着十米距离,两排武器架列在他们身畔,上面陈列着各式冷兵器,虽说情敌决斗的要求是“以长剑分胜负”,可是实际上这个规矩是有点不公平的,因为要是其中一方擅长的兵器并不是长剑那岂不是输在了起跑线上?因此这条规则在实际运作的时候被稍许改动,允许使用任何冷兵器,但不可喂毒,不可穿戴铠甲,不可使用近战手段以外的战斗方式,更不可以谋求任何来自场外的帮助。

校场很大,因此为两个人留出了足足百米直径的巨大决斗场,其余人围绕着决斗场站立,只有军官们和米希安有资格坐下,但这并不妨碍士兵们的呼声,他们显得斗志昂扬,好像在决斗场上较量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一样……这让洛奇想起了自己在龙牙酒馆里和疤脸男人的决斗,当时也有着一大票强盗扬刀呐喊,地点变了、人物变了,但人类血脉里对战争的渴求没有变。

或许和强盗决斗还更直白一点,至少他们是真真正正的以武力论尊卑,而贵族之间的决斗却往往饱含阴谋,洛奇确信路易斯的剑术造诣不如自己,可对方应该也不傻,路易斯敢提出决斗就肯定有自己的依仗……洛奇的视线四处游弋,他要把路易斯的依仗找出来,这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你在看什么?现在求饶也晚了,公主殿下救不了你的命。”路易斯一边说着一边探过右手,从武器架上摘下了单手双刃剑,这是他最常用的武器。

洛奇没有回应对方的挑衅,他看了一眼武器架,没有选用上面的武器,而是从腰侧的鞘中抽出了秘银短刀,寒意森然的刀光在他手中闪动出圆弧,最终被他反手握在胸前。

坐在场边的卡文微微皱眉:“决斗的时候可以使用自己的武器么?出于公平起见,双方都应该使用我们提供的武器才对。”

米希安哼了一声:“情敌决斗只要求用冷兵器即可,至于这武器从哪里来有什么关系?你可以去检查一下洛奇手里的短刀看看它会不会破坏公平啊,难道还能从刀柄里射出子弹不成?”

卡文被噎了回去,无话可说,之所以他有此一问是因为他为洛奇专门准备的武器架上的所有兵器都是做过手脚的,那些都是北征军将士上交的劣等品,从外表上无论如何检查都没有问题,但由于锻造时的失误,那些武器的内部钢质已经被破坏,实际使用的时候很容易崩口甚至断裂。

他是北征军第一梯队的副参谋长,同时也是席琳氏族的一员,于公于私都会设法帮助路易斯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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