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开荤

“那是,城门卫兵的从职之道我能写本书。”亚伯塔哼了一声。

“你倒是写啊。”乔迪说:“普天之下国家这么多,城市就更多了,无数城门卫兵等着你那本书来拯救众生呢。”

“我要是识多点字就写了。”亚伯塔叹了口气。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路走上大街,此刻还是清晨,许多商户都关门闭户,而且由于大量菜贩子被拦在城门外,所以早集也泡汤了,城市里显得有些冷清。

“这可如何是好?”亚伯塔问乔迪:“咱们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啊。”

乔迪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办,等呗……总不能大清早地就去服装店叫门吧?太可疑了。”

“也不能白等,咱们去开开荤吧,这几天净吃馒头,我觉得自己都要发酵了。”亚伯塔提议道。

乔迪也正有此意,当下举双手赞成:“好!吃个痛快!”

民以食为天,这时候街上虽然没有服装店开门,但饭馆还是有的,不过多数都是早餐铺子,隔了老远就能闻到面点类食物那特有的小麦香气扑鼻而来……但这对亚伯塔和乔迪来说已经完全没有吸引力了,他们现在只想吃肉。

“亚特拉斯人是包点专业户兼素食主义么,怎么一条街看到尾全是卖面食的?”乔迪有些绝望。

“不,我敏锐的嗅觉告诉我,肉食就隐藏在这些馒头包子和硬面包之间。”亚伯塔像狗一样闻了闻,然后指向一间开在街角的小店:“就是它!”

“这都能给你找到!”乔迪惊讶了,这间店的位置非常冷僻,正好夹在两个包点店之间,也没有把摊位架出来,甚至非常低调地拉下了三分之一的门面,如果不仔细观察还真不容易发现它的存在。

店名也有点怪异,招牌上面只有饭店二字,而在这两个字前面则是一颗被涂成了黑色的桃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奇奇怪怪的店名的原因,其他铺子生意虽然说不上火爆但也是客流来往,只有这间店别说客人了,似乎连店员都没有。

“搞什么鬼……这招牌的意思是黑心饭店?”亚伯塔撇了撇嘴:“咱们还去么?”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哪会有黑店明目张胆开在大街上的?”乔迪倒是满不在乎:“大概是想搞个噱头吧,结果弄巧成拙了,真是脑子有坑……就这家吧,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

“也是。”亚伯塔附议,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这黑心饭店。

乔迪和亚伯塔在一张脏兮兮的桌子前落座,面面相觑,这店着实有些奇怪,连盏灯都没有,黑乎乎的一片,阴森而又怪异。

“吃饭了!吃饭了!不招待一下客人的么!?”亚伯塔高声喊了一嗓子。

“大清早的鬼嚎什么?”一声怒吼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你吵着老子睡觉了。”

我靠,脾气还挺冲,人家都说店大欺客,这店这么小也欺客难怪没人来……亚伯塔腹诽,但终究没有说出口,这满街的面食店,能开荤的看样子就这一家,惹了店主不做他们的生意就尴尬了,还是先吃饱了再找他理论。

乔迪和亚伯塔对了个眼神,两个痞子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这店主居然惹到他们头上来了真是作大死,等会吃饱喝足叫他好看。

下一秒,两个人就收起了报复的心思,只见一个庞然大物从厨房里掀开帘布走了出来,这家伙用强壮已经无法形容了,那简直是一座肉山,两只胳膊肌肉喷薄棱角分明,比亚伯塔的大腿还粗一圈,胸前挂着一条围腰,但是几乎只能遮住他的肚脐眼,双手提着开山斧一样的巨型菜刀,满脸的横肉比土匪还要土匪。

肉山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走过来,每一步好像都能让地面抖三抖,他声音低沉浑厚,如同洪钟大吕:“谁要吃饭!?”

乔迪目瞪口呆地盯着这家伙,半天说不出话来,亚伯塔嘿嘿笑了两声:“这呢这呢,我们想吃……”

“吃肉是吧!?”肉山店主晃了晃脖子,虽然看上去他根本就没有脖子:“行!”

“店主真是爽快人!”乔迪终于反应过来,大拇指一翘,心说这顿饭吃了还是赶紧跑路,这家店莫不真是黑店?这店主的扮相说他是炼金傀儡怕是都有人信啊,比起那个贝利的肉傀儡真是不输三分颜色。

“等着!”肉山店主说完就转身拉开帘子回厨房去了,乔迪看着他那样子真为门框捏了一把汗。

乔迪和亚伯塔开始后悔了,忽然有些怀念馒头的味道,但是这边已经算是点餐了吧?这时候走人怕是店主要提着菜刀追砍三条街。

隔了没多久,肉山店主就又出来了,这次他端着一口大锅,那锅足有半人直径,又装满了东西,看样子份量不清,但被一对钢铁般的臂膀抓得稳稳当当,肉山店主走到近前,瞪了亚伯塔和乔迪一眼,然后重重地把锅放在桌上。

“当”的一声,锅里盛着的液体洒出来少许,原本亚伯塔看着那口粘满了黑锈和油渍的大锅有些倒胃口,但随着那些汤料洒出来却闻到一股异样的芳香,不禁食指大动。

“这、这是什么呀?”乔迪多问了一句,看这店的架势,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人肉汤?

“肉和汤。”肉山店主的介绍相当简洁,那张可怖的脸上露出一些讽刺的笑意:“放心,是猪肉,人这玩意不好吃,老子从不拿人肉下锅。”

人肉不好吃?难道你吃过?乔迪忍住了即将问出口的问题,他可不想节外生枝,反正这锅里的肉没问题就好,虽然扮相不好看,但闻起来还挺香的,这店主长得吓人,但厨艺却是不错。

“吃吧!”肉山店主说完就又一次消失在厨房的帘布之后。

“吃吧……”亚伯塔重复了一遍肉山店主的话,然后看着乔迪,等待这家伙先试一口毒。

“哪里哪里,还是你先请!”乔迪也不是傻子,不管这汤闻起来怎么样,他可不要当小白鼠。

“哪里哪里,这一路上全靠乔迪你带路,真是辛苦了,吃口汤润润喉吧!”亚伯塔说。

“哪里哪里,咱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了,计较这些做什么,我是个残疾人,这一路上还是多亏你照顾,这第一口汤该是你的。”乔迪哈哈大笑。

“哪里哪里,正因为你是残疾人,才更应该大补一下,俗话说吃哪补哪,不妨来一根猪蹄?”亚伯塔满脸谄媚。

“……”二人对视一眼,接着同时仰天大笑,真可谓豪气干云:“哈哈哈哈……”

然后他们又同时止住笑声,两张苦瓜脸相对无言,沉默了一会,亚伯塔叹了口气:“那就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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