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魔鬼的交易(上)

在强盗老头死后,疤脸男人现在就是龙牙骑士团的大当家,可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在红衣教团团长的威逼之下他被迫投降,虽然那个蓝发少年承诺不杀他们,可是他已经见识过那小子的手段了,那可真是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物,对方是否会遵守信用他完全没有底气。

所有强盗都被收走了武器软禁起来,先锋部队会提供定量的一日三餐,但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把他们当牲口一样圈养,这些已经初尝过“自由”味道的男人们哪里能够忍受没有酒喝没有钱抢没有女人玩的日子?就在被关押不到一小时的时候就有强盗试图“越狱”,结果不言而喻,区区平民怎么可能躲得过军队那般严密的监视?

先锋部队没有杀他,把他送了回来,但也警告他们不要再想着逃跑,再有一次就会减少他们一顿饭的供应……换言之,只要再失败三次,先锋部队会把他们活活饿死。

疤脸男人知道这绝不是玩笑,那个叫作洛奇的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眼睛里的杀意却是货真价实的,那不是虚张声势的眼神,只有真正双手染满鲜血的刽子手才会有那样冰冷森然的气质。

因此当洛奇和他面对面坐下来的时候,他虽然表面上故作镇定,但手指却在颤抖,对方还是那么大胆,明知这几栋民宅里装满了居心叵测的强盗,却仍然敢独自前来,大摇大摆地说要和他这个大当家谈一笔“生意”。

传承魔法师的厉害疤脸男人已经领教过了,可他觉得这是龙牙骑士团唯一的机会了,今天如果谈不成生意他就要拼死一搏,只要众强盗可以制服这个在先锋部队里地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总有机会脱离现在的困境。

而在此之前,疤脸男人觉得听一听洛奇的“生意”也无妨:“红衣教团的团长阁下是吧?你要跟我谈什么生意?”

“不,现在我是副团长。”洛奇平静地纠正他。

“好吧,副团长阁下。”疤脸男人敲了敲桌子,以此表示自己的不耐烦,也顺势掩饰自己颤抖的手指:“说好的无条件投降就放过我们,可你把我们这么多弟兄关起来是几个意思?”

“我当初的承诺是你们投降就饶你们一命。”洛奇说:“我也确实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直到现在为止龙牙骑士团的每个成员都还活得好好的,否则先锋部队凭什么要白养一群敌国子民?”

疤脸男人被噎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沉默了一会,更加用力地敲桌子:“你这真是强盗的理论!我们像是家畜一样被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下一刻,洛奇腰间的秘银短刀霍然出鞘,刀刃划过一圈弧光抵在疤脸男人的脖子边。

这一刀洛奇用上了元素力量的增幅,他的出刀速度比之前在龙牙酒馆内与疤脸男人决斗时快了数倍不止,疤脸男人甚至没有看清洛奇的动作,性命就已经被对方握在手心了。锋利的气息无声地侵入,疤脸男人被激得打了个哆嗦,顿时不敢再动。

“哪有强盗说别人是强盗的道理?”洛奇看了他两秒,撤回短刀,好像自己只是舒展了一下筋骨般随意,他说:“活着总比死了好,对吧?在战乱中,能活下去是一件很奢侈很幸福的事情,不要随便质疑它。”

疤脸男人不敢说话了,他想继续敲桌子向对方示威,在弟兄们的众目睽睽之下表现自己并没有多怕死,但在刚刚一瞬之间他察觉到了洛奇的杀意,这让他不想拿自己的命来试探对方的底线,因此他选择沉默着等待对方的下文。

洛奇把刀收入鞘中:“之前我许诺给你们性命,现在我可以许诺给你们自由,但相对的,你们也得再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疤脸男人问。

“给先锋部队当仆兵。”

所谓仆兵就是在两军开战时先行冲锋上阵的队伍,一般由战俘和奴隶组成,由他们来迎接敌军最密集的第一轮火力,然后再由正规军上阵,骑兵会毫不留情地从己方和对方的仆兵身上碾过,因此每次战争仆兵的死伤是最为惨重的,几乎九死一生,他们不仅要面对敌军的进攻,还要防备被己方的骑兵踩死……但这个传统在莱茵帝国统一大陆时就被废止了,同时被取消的还有奴隶制度,许多人对仆兵的印象只来源于一些民间通俗小说或者历史典籍的记载。

疤脸男人在落草为寇以前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不识字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是仆兵,但大致还是能猜到洛奇的意思:“你让我们去当敢死队?”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洛奇竟然点了点头。

疤脸男人当即拍案而起,用力之大几乎把这张并不太牢固的木桌子给拍散架,他是真的发火了:“你根本没拿我们当人看啊!?不仅要把我们当牲口一样关起来,还要我们去送死?”

“别急着发火。”洛奇挥挥手示意他坐下来:“付出和回报总是成正比的,龙牙骑士团自称是‘骑士团’,但说到底你们就是一伙强盗土匪,本就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买卖,现在只不过是换一种方式而已。”

他顿了顿,接着说:“先锋部队会给你们分发武器,你们只需要参加一次战斗,我承诺此战之后还活着的人先锋部队绝不再为难,而且每人可以得到与战功对应的赏赐,拿着这笔钱你们可以去雷尔斯帝国另谋生路,你们是斯卡亚特王国的罪人,却是雷尔斯帝国的功臣,只要你们从此安心生活,帝国也将视你们为公民……当然,不愿意老实当平民的人也还有一条路给你们选择,你们可以加入先锋部队,和我们一起扫荡斯卡亚特王国,赚取更多的战功,说不定回了雷尔斯帝国还能换个一官半职,就算是受封爵位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一个相当诱人的条件,疤脸男人犹豫了,眼前的蓝发少年无疑是一个魔鬼,他视人命如草芥,杀伐决断从不迟疑,但他似乎也是个遵守承诺的魔鬼,而且魔鬼的交易总是令人难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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