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见面

当洛奇今天第二次走进龙牙酒馆的时候,这里的布置已经大不一样了,桌椅被摆得整整齐齐,嘈杂吵闹的人群消失了,只有先锋部队的副官们有序地坐成几排,和他们相邻落座的是一群红衣人,那醒目的猩红色长袍毫无疑问是红衣教团的标准配置。

在一周以前,洛奇和乔迪分头行动,他带着爱丽丝越过斯卡亚特边境军的封锁线与先锋部队碰面,并与乔迪约定之后来和他会合。

算算时间,的确差不多是乔迪带着红衣教团来找他的时候了,但洛奇在酒馆内却没有看见乔迪……甚至没有看见亚伯塔,除此二人以外的其余诸人倒是都在,甚至还多了几个。

洛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米希安,那个身穿白衣的公主殿下是最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之一,和她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些人——由副团长茉莉率领,从一开始就和他分道扬镳的另一支红衣教团。

最先看见洛奇的人是泰克斯,他马上站起来朝洛奇这边走过来,以标准的雷尔斯帝国军礼向他致礼,然后低声把他们的遭遇跟洛奇汇报了一遍。

乔迪所率领的红衣教团在先锋部队突围后就开始转移,试图与洛奇汇合,但路上却遭遇了白雾骑士团的拦截,乔迪在战斗中牺牲,亚伯塔脱离团队,很有可能也死掉了,而逃跑的泰克斯等人则遇上了米希安和茉莉等援军,白雾骑士团的追兵只有一人,在发现对方有传承魔法师入队后迅速撤离。

洛奇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乔迪和亚伯塔的丧生虽然很可惜,但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这里是战场,死亡每分每秒都有可能在身边发生,见惯了杀戮的他早已不会因此动摇,与其缅怀逝者,不如守护生者。

第二个看见洛奇的人是米希安,她原本正在向先锋部队的副官们询问战况,但看见洛奇就中断了讨论,快步走过来。

一个多月不见,这位公主殿下一点变化也没有,紫水晶似的眼瞳里明显带着关切,但偏偏又想要摆出一副倨傲的表情,这就让她的神色有点怪异,倒有点像是在撒娇:“我还以为你也死了。”

泰克斯站在一旁,并不想戳穿公主殿下的谎话,在和先锋部队会合的路上,她用炼金信使向指挥官阿芙拉发的第一条讯息就是询问红衣教团团长的状况,洛奇的生死她最清楚不过了。

“承蒙公主殿下吉言,我还活着。”洛奇向米希安微微颌首。

“听说你刚来就解决了先锋部队的困境,这可是大功一件……这下你回帝都就没人敢再说你是个只会卖主求荣的家族叛徒了。”

“我愿意继续为雷尔斯帝国立功。”洛奇说。

“你……不打算回诺门格?”米希安一愣:“元老院的委任让你击败白雾骑士团帮助先锋部队脱围,你已经完成了任命,为什么还要留在战场?”

“先锋部队已经解围,但白雾骑士团尚未消灭。”洛奇摇了摇头:“这是一支神秘的部队,人数、来历、指挥官,我一无所知。到现在为止他们只有三人露面,但就是这区区三人几乎把红衣教团置于死地,与他们的几次交锋都是艰难求生,我相信他们还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那你还留下找死?”米希安皱眉:“等北征军主力扫荡过来,白雾骑士团绝不是对手,那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反正先锋部队暂时安全了,不如就这样回去复命吧……元老院那边我来帮你解释。”

洛奇没有回话,米希安对事态一无所知,元老院根本不会接受什么“复命”,谁去解释都没有用,他们现在只想借刀杀人,让洛奇死在斯卡亚特王国。

况且他自己也不愿意回国,战争才刚刚开始,这是他夺取权力的最好机会,有人在诺门格摆下了一局很大的棋盘,但以他现在的地位却只能当一枚棋子——甚至是一枚弃子,想要获得博弈的资格,他就必须在这场战争中崭露头角,光是帮助先锋部队解围还远远不够。

见洛奇不说话,米希安有些恼火:“难道你打算把那委任执行到底?灭了白雾骑士团还要去奇袭王城?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你真会死在斯卡亚特王国?”

面对米希安的连番质问,洛奇却并不回答,他笑了笑:“公主殿下,现在最该回去的不是我,而是你……圣座不可能放心他的宝贝女儿上战场,元老院也不会容许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你肯定是私自逃出帝都的,这对你没好处。”

“你……”米希安语塞,一个多月不见这家伙还是和之前一样气人,她在为他着想,他却要赶她走。

“这件事之后再议。”洛奇低声对米希安说,他越过她向酒馆里面走过去,他想要先见一见红衣教团的副团长。

红衣教团副团长茉莉是个长相和名字很贴切的少女,银色的长发一直垂到了腰际,尾端用黑色丝带扎起来,前面的刘海盖住了眉毛,下面的眼睛是漂亮的浅蓝色……这的确是个如茉莉花一样清雅秀丽的女孩子,和她那战功卓然的履历有些格格不入,任何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女的人都无法把她和“雷尔斯之剑”勋章联系到一起。

只有她的脸色有点说服力,严肃得像是图书馆里的历史书,阴沉得像是暴雨前夕的雷云,浅粉色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细线,这才像一个优秀军人所应有样子。洛奇微微瞟了一眼她背后的武器,从剑柄来看是双手才能挥动的大剑,看来这个少女有着和她柔弱身板毫不相称的怪力。

“我是红衣教团团长,洛奇·朵拉维尔·欧克西亚斯。”洛奇微笑着致礼,对方当然是知道他身份的,但他还是主动自我介绍以示尊重。

“我是红衣教团副团长,茉莉·波伊斯。”茉莉声音很好听,但语气很冷淡,最后还加了一句:“蕾莉·朵拉维尔·欧克西亚斯的忠实崇拜者。”

洛奇笑不出来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和他素未谋面却如此抵制他,甚至在红衣教团成立之初就和他各自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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