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提问

这是洛奇第一次看见魔导师带着杀意在施法,以前拜迪穆托曾为他演示过许多魔法,或许神奇,却并不具有震慑力……眼下古钟领主是铁了心要杀掉耶梦加得,魔导师的施法并不如传承魔法师那样绚烂华丽,但他们举手投足之间所带来的破坏力却远远凌驾于传承魔法师之上。

这位年迈的魔导师的白色长发在尘风中飘起,他微微颌首,可以想见,那双蕴含着极伟大的魔法力量的双瞳正透过楼层间弥漫的烟雾冷冷地俯瞰被砸进最底层的大蛇。

“顽强的生命力。”萨尔达赞叹了一句,他刚刚调动了方圆十公里内的全部土元素聚集而来,那不是如同山岳般的力量,那真就是把一座大山压在了它身体上。

但它竟然还活着,不愧是上古遗种,就算只是幼体也拥有惊人的肉体力量。

“不过也只是‘顽强’而已。”萨尔达说话间,轻轻地抬起了右手,做出一个抓取的动作。

以洛奇的角度看不到在塔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耶梦加得的嘶吼声十分凄厉,从近百米下传来依然震耳欲聋,萨尔达正在对它做的一定不是什么让它开心的事。

耶梦加得的叫声渐渐微弱了下去,最终彻底断绝,只留回声连绵。

接着,一个东西飘了上来,洛奇终于知道耶梦加得刚才经历了怎样可怕的刑罚。

那是它的头,鲜血淋漓,蛇鳞已经剥落,那些突出的角刺也被连根斩断,巨大的断面还在不断地流淌着粘稠的血液和白色的脑髓,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也被彻底毁掉,巨大的眼珠干瘪,里面的血河其他液体已经留空,只剩下漆黑的裂口,好似一个孵化之后的虫卵。

萨尔达转头看着洛奇:“你瞧,再强大的生灵在魔法的力量前也只是待宰的猪狗……人类手持这样的力量却还要向一个虚无缥缈的神灵献上忠诚,多么愚蠢?”

他松开握紧的手,蛇头掉落,落回塔底与血肉相撞发出响亮的恶心声音。

“你伤得很重。”萨尔达转过身,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就已经退化成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年迈老人,他微微佝偻着身子,一点不像是刚刚展现压倒性的魔能击溃耶梦加得的古钟领主:“连续的元素解放已经动摇了你的魔源,我晚来半分钟你的魔源会彻底崩溃,你将死于魔源毁灭时的爆炸。”

洛奇坐在地上,他已经完全无法行动了,全身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折断般的疼痛,但这比起脑子里的剧痛根本不算什么,他本就是重伤之身,又强行开启元素解放,这对脑部神经的影响非常严重。

萨尔达叹了口气,走过来用手指点在他额头,魔导师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他平息了洛奇魔源里的乱流,把多余的元素力量引走避免它们进一步破坏洛奇的大脑。

得到了魔导师的帮助,洛奇感到好了许多,他迫不及待地尝试施法,看到火焰在掌心聚集他终于放下心来——他仍然掌握着魔法力量。

“别急着施法……虽然你的魔源我姑且帮你修复了,元素解放的后遗症也尽力治疗过了。”萨尔达板起脸,严肃地说:“但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你的外伤,这可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治愈的,你依然是个重伤员,别再头脑发热到遗迹魔法塔里探险了。”

“这座魔法塔到底是……”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不过这里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尽可能挑重要的问吧。”萨尔达打断了洛奇的话:“我的时间不多,这座魔法塔并没有完全沉寂,它仍在排斥外来者。”

“为什么我能进入?”洛奇问。

“那就和你上一个问题合并在一起回答你吧。”萨尔达微微一笑:“你猜得不错,这就是蕾莉·朵拉维尔·欧克西亚斯的魔法塔,而你是她最喜欢的亲弟弟,她的魔法塔当然不会攻击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洛奇的第二个问题。

“我一直在寻找这座魔法塔,可是自从蕾莉死后它就化为遗迹魔法塔,这座塔在地下深处,又没有半点魔能波动,根本无法找到。”萨尔达说:“直到你刚刚启动了恒定传送阵。”

“传送阵?”洛奇愣住了:“这么说那不是空间道标,这里也不是另外一个世界?”

“当然不是,你的正上方就是帝都诺门格。”

洛奇哑口无言,在传送前他在斯卡亚特王国境内,而现在居然已经到了诺门格下面?这个恒定传送阵的布置者的魔法力量真是超乎想像,如这样的超远距离传送不仅需要海量的魔能供给,还需要惊世绝伦的魔法造诣。

“这个传送阵是谁做的?”洛奇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姐姐。”萨尔达仍然回答了他,然后他的身影开始模糊,他像是一团被大风吹散的雾气,身体逐步解散消失:“问答到此为止了,这座魔法塔的排异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把握这次战争,它是你复仇的第一步,你想追寻真相,可光是查明真相也需要力量……当你再回到诺门格时……”

萨尔达的话没能说完,他的身躯完全瓦解,消散在洛奇面前。

洛奇一拳捶在地板上,萨尔达解答了他的部分疑问,却引出更多的问题……既然蕾莉在当时就已经进阶了魔导师,拥有如此厉害的魔法力量,她为什么还会放任欧克西亚斯氏族被灭?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她的魔法塔里又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远古怪物?她在谋划什么?欧克西亚斯氏族被灭的原因又是什么?

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平复了心境,现在线索太少,多想无益,古钟领主说得对,当他再次回到诺门格时才是彻查一切的时候。

洛奇慢慢地站起来,转身朝爱丽丝走过去,他伤得重,但爱丽丝的伤比他更重。

爱丽丝还是躺在之前的位置,洛奇在与耶梦加得战斗时一直把它的进攻方向朝旁边引导,否则她早就死于战斗的余威了。爱丽丝为了掩护洛奇,被大量石像鬼围攻,以她的身手,其实完全可以独自逃脱,但契约主高于一切,哪怕付出性命也必须守护到底。

爱丽丝毕竟是龙族后裔,对于人类来说可以死上一百次的伤口对她来说并不能致命,短短的一会时间,她的伤看上去已经有所好转了,新生的肌肉从伤口断层里探出,一层一层地覆盖骨骼,破裂的血管也逐步恢复原状,据洛奇估计再有半小时她就可以恢复行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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