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狭路之战(上)

寂静没有维持太久,洛奇隐约地听到了隆隆的闷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有一支军队正在地面冲锋。

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在整个第四层轰鸣的时候洛奇才终于明白那是什么。

“轰隆”一声巨响,洛奇前方走廊一侧的塔壁在巨力下崩裂,乱石纷飞,烟尘四散,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洞口探了进来。

耶梦加得!它没有走!在试图打通穹顶无果的情况下,它竟然直接破开了塔壁钻出了魔法塔,打算直接从外面破墙而入,这里的土壤潮湿松软,对于它来说正是绝妙的捷径。

此刻洛奇与耶梦加得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洛奇甚至能够闻到它身上的腥臭味道,它缓缓地从洞口钻进来,走廊很宽敞,但只是对于人类来说,对于这种巨兽而言却有些狭窄了,它大部分身体仍在塔外,但单是那骨刺嶙峋的头颅就已经堵住了大半个走廊,青黑色的鳞片从前往后依次张开然后合拢扣死,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耶梦加得微微昂起头,俯视着洛奇,碧绿色的狭长眼睛里满是怨毒。

洛奇微微后退,他不太明白这东西为什么一定要和他过不去。

耶梦加得没有太多智力,生物本能才是它的行动原则,不管是领地意识还是猎食欲望似乎都应该去找那些石像鬼才对,它何至于要放弃一顿大餐来追逐两块五花肉?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它确实追来了,而且随时可能发动攻击,洛奇有些犹豫,他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重伤未愈,而元素解放的力量已经使用到极限,他已经榨干了身体所剩余的全部潜能,进一步解放元素力量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依靠现下剩余的力量用于逃跑还是有可趁之机的,他或许可以在耶梦加得追上他之前冲回最开始的道标位置,只要回到了之前的世界,任由耶梦加得如何厉害也不可能追杀过来,它毕竟是野兽不是魔法师,不可能开启传送道标……这看起来是个好办法,但这样洛奇势必得放弃爱丽丝,他不可能抱着她躲避耶梦加得的追捕。

“放下我吧。”爱丽丝的声音很轻,显然她知道了现在的处境也知道洛奇正在面临如何的抉择。

洛奇没有回答,因为元素解放而变白的双瞳默默地看着耶梦加得,双唇抿紧。

“洛奇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我死了却能给洛奇带来生机……这个选择题没什么值得考虑的吧?”强打精神说话这对重伤的爱丽丝来说很辛苦,她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庞上浮现起一丝病态的红晕,洛奇知道这不是伤势有好转的迹象,这说明她的心脏已经不能很好地收缩血液供给全身了,或许她的伤真的太重了,连龙族的体质也救不了她。

“闭嘴。”洛奇说,他终于下定决心,眼神如平日般冰冷。

他深深地呼吸,垂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爱丽丝,然后慢慢地弯下腰,把爱丽丝平放在地面上,积水已经被洛奇的烈焰铠甲蒸干,露出下面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地砖,她平躺着,眼睑闭合,缠绕着绷带的双手交叠,有少量血液渗出来染红石砖,整个场景带着宗教般的美感,仿佛是人类向远古巨兽献上祭品的祀礼。

把爱丽丝留在这里,他就能争得逃生之机,这样一想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值得考虑的……一如五年前他亲手砍掉蕾莉的头,带着廷卫队从密道杀进刺荆花庄园为自己将功赎罪一样。

“谢谢……”爱丽丝微微睁开眼睛,那火焰般充满生气的眼睛已经失色,它蒙上了一层灰雾,如同死亡的阴影,但她看着洛奇,努力开口向他道谢。

谢谢?洛奇有点想笑,她在谢什么?谢自己抛弃了她?谢自己又一次当了叛徒苟且偷生?

“我说了……”洛奇的回应还是那句话:“闭嘴。”

爱丽丝的确不再说话,也说不出话了,她的血快要流干了,大脑失去供氧已经无法进行思考,更不能组织语言。

洛奇一步跨到她前面,毫不畏惧地与耶梦加得对视,咒刃的力量再次被他引动,冰化现象瞬间遍布双臂,锋利的冰刃垂在身侧,散发着寒冷的气息。

“我的战斗,不需要杂音。”他仰望着那庞大的远古生物,忽而真的笑了:“来吧!丑陋的东西,我就在这儿,你敢吃就试试看吧!”

耶梦加得不会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对元素波动很敏感,它张开大口发动攻击,蛇牙锐利,闪着妖冶的光芒,那是它的剧毒。

但洛奇更快,在元素解放力量的加持下,他的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肌腱都充斥着自然的伟力。

他迎了上去,冰刃交错,顶在耶梦加得的上下颚之间,这只大蛇是远古遗种,皮坚肉厚,但相比之下柔软的口腔成为了它的弱点,洛奇看准了时机,这是一次早有预谋的进攻。

锋利的冰刃刺进了耶梦加得口腔里的软肉,顿时血液四溅,洛奇飞速念咒让火焰铠甲重新收缩,变成环绕他身侧的熊熊烈火,那些带着剧毒的血液还没有靠近就已经被高温蒸发,他二度用力,冰刃更深地没入,一直顶到了蛇口中的骨骼。

耶梦加得吃痛,疯狂地摆头,坚硬的头颅狠狠地撞击在走廊的两壁,墙壁开裂,碎石纷飞。

不管洛奇怎么强化自己,他毕竟是人类,远远不足以与这样的怪物角力,他被这股巨力提离了地面,只得暂且放弃,拔出冰刃一脚踏在耶梦加得额头,反身跳出落在数米开外。

他庆幸是在这个地方与耶梦加得交锋,否则他绝对无法跟这样的怪物对战,耶梦加得不仅有巨力,还能任意操纵波浪,而魔法塔的走廊对它来说太过狭窄,甚至大半个身体还在塔外,地上的一滩积水也不足以成为它呼风唤雨的资本。

但他依然必须全力以赴,二者之间差距极大,他的优势还不足以完全盖过这凶兽的伟力,因此他的靴子刚刚沾地就发动了第二次冲锋,不给耶梦加得反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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