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风王领域

“让狂风见证。”他的声音响起,为了加强禁咒魔法的力量,他大声地吟唱咒文。

“集聚为形,激冲成刃。”元素的力量开始凝聚,仿佛滚雪球一样,最初的元素带动了更多的元素向他涌来,以他为中心,空气开始旋转,越来越快,他的手成为了暴风之眼,狂风围绕着他呼啸而过,仿佛臣民在拥护着它们的王。

“纵横于原,驰骋以天。”洛奇白色的瞳孔明亮如灯,带着不可悖逆的威严,就连脚下的积水也被吹开,飓风在他的身畔扫出一片空白,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些风元素在他的调动下疯狂地转动,巨大的轰鸣响彻整座魔法塔,好像有无数骏马在他身边奔腾穿梭。

“将释怒炎,以尽狂乱。”他的声音在风元素的作用下被放大,像是君王的咆哮,风暴在他的吟唱下速度加快了一倍,具有一定魔法抗性的石质地板像是被无数锋利的刀刃犁过,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

“以你墓碑,铸我王冠。”当最后一句咒文吟诵完毕时,石像鬼群已经被迫退出十几米开外,这个魔法还没有被真正激发,光是吟唱过程中的余威就足以绞碎敢于靠近的石像鬼。

禁咒·风王领域。

这是以轻盈灵活著称的风元素魔法中著名的暴力魔法,施术者必须站在原地使用,它彻底放弃了风元素的迅捷多变,取而代之的是连火元素魔法也难以企及的巨大威力。

风王领域已经成形了,携着恐怖威能的狂风在走廊间旋转,就好像一个来自冰原上的龙卷风被洛奇搬到了室内。

接着,他双手划下,对准走廊的两个方向。

风暴被撕裂,但并没有消散,它变成了两股,分开向着洛奇所指的地方席卷而去,狂风带起的凌厉斩开了一切,风暴未至,那些石像鬼就已经死了,那些先于风暴主体的风刃切开了它们的喉咙,斩断了它们的心脏,随后飓风袭来,那些本已残破的肢体被彻底撕碎,又在极低的温度下冻成冰碴,这无匹的力量卷动着铺天盖地的冰碴把整个走廊里的石像鬼扫荡一空。

与此同时,洛奇看到了爱丽丝。

她躺在不远处的积水中,几只石像鬼围着她啃噬,流出的血像是染料一样鲜艳粘稠,他谨慎地控制着暴风不让它伤害到她并卷走了石像鬼。

洛奇快步走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寒,爱丽丝像是一个缝补多次最终补无可补的破烂布偶,从头到脚随处可见伤口,尤其是她的手臂,已经快被石像鬼吃空了,洛奇几乎能够看见她惨白的骨骼。

但总算是还没死,她仍在呼吸,只是失去了意识……她的伤势换作人类死十次都不止,但她凑巧不是人类,龙类具有远胜于人类的生命力,只要心脏和大脑不被破坏,怎样的伤势都能迅速痊愈。

洛奇半蹲下来,解除了双手的咒刃,他低声念咒,使用了一个保护性的魔法——烈焰铠甲,这个魔法本身可以制造一件铠甲般的火焰魔法盾保护施法者,但对于传承魔法师来说它可以有更多的使用形式,此刻在洛奇手里用出来就有了不同的效果,它不再是件盔甲,而是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矩形屏障,暗红色的光弧在屏障表面滑动,过高的温度让空气产生了折射,屏障内的洛奇和爱丽丝的身影有些模糊。

其实用不着高温屏障的阻隔,石像鬼也不敢接近,风王领域扫空了走廊里的全部石像鬼,但对于数量庞大的石像鬼群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死去的甚至还不足总数量的十之一二,它们仍然汹涌如潮。但石像鬼本能地畏惧着这个人类所具有的毁灭性的力量,再没有一只石像鬼敢于进攻洛奇,一切又像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石像鬼群远远地注视着洛奇,既不敢进攻,又不肯离开。

洛奇叹了口气,从腰间的包囊中取出绷带和药剂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这可以止血,毕竟要是血流光了就会影响到心脏,就算是龙族还是会死亡……爱丽丝的恢复能力相当惊人,其实在洛奇给她上药的时候她的伤口就已经有愈合的趋势了,痊愈只是时间问题。

但爱丽丝还是短时间内不可能自己行动了,洛奇把她横抱起来,她本来就不重,加上又被石像鬼们吃掉了一部分,所以更轻几分,洛奇估计自己抱着她行动也不需要花费多大力气。

因此当爱丽丝轻轻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洛奇的脸,她知道自己得救了,于是又闭上眼睛靠在洛奇的胸口。他的胸膛并不宽阔,也不算温暖,前襟上甚至还有浓烈血腥味道,但她却觉得安心。

是的,就是安心,就像是一只离家很久的流浪猫在不经意间回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窝一样,尽管窝很小,也没有暖和而柔软的垫子,但却的的确确是属于它的,只要蹲在这个窝上,就算全世界都讨厌猫,它也能平静入睡。

“你醒了?”洛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显然注意到了爱丽丝的动静。

“恩。”她闭着眼睛轻声回应,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色有些苍白:“我没能打赢它们……”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你堵在门口挡住了绝大多数的石像鬼吧,否则我早就被咬死了。”洛奇平静地说。

“对不起……我本应该是洛奇最锋利的武器……”爱丽丝低声说。

“你不是武器。”洛奇站直身体,白色的瞳孔里罕见地多了一些柔和的东西:“好好睡一会吧,你要是死了会破坏我的许多计划,所以你不许死。”

“我不会。”爱丽丝的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流苏般的火红色长发像是瀑布一样顺着洛奇的手臂垂下:“我们缔结了契约唷……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洛奇抱着爱丽丝快步穿越走廊,踏上通向第四层的阶梯,烈焰铠甲形成暗红色的屏障随之移动,石像鬼们仍没有离去,它们不快不慢地爬行着尾随洛奇,总是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洛奇也注意到这个距离在它们的试探下不断缩短,最先面的一只已经快要碰到屏障了。

就在他来到第四层的那一霎,一只石像鬼发出了尖锐的嘶鸣,洛奇以为它们又要发动进攻了,于是飞快地念动咒语,准备施法。

但石像鬼群没有进攻的意思,它们向相反的方向跑开了,如同海边的潮汐,飞快地聚集也能飞快地退散,只是顷刻间所有石像鬼都消失了,魔法塔里一片死寂,除了洛奇踩在积水里的哗啦声再没有别的声响。

他不明白这些难缠的恶鬼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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