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耶梦加得

洛奇忽然有些想笑,五年的时光让他的仇恨逐渐沉淀,它不再像当初那样锋利,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心,但现在看来那不是控制只是隐藏,当仇恨再次探头出现时依然炽烈如火,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被鲜血染红了苍穹的夜晚,更不会忘记那个被他亲手夺走性命的少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他回归诺门格起就一直在调查五年前的真相,现在线索就在眼前,他必须全心全意地对待。

还是爱丽丝先发现了新的问题:“那么既然魔法塔被建成就是在地下……那还要大厅做什么?”

“……”洛奇沉默了,爱丽丝说得对,无论这座魔法塔是否属于蕾莉,魔导师都不会容忍寸土寸金的魔法塔的空间有丝毫浪费,而这个大厅里除了那个欧克西亚斯氏族的族徽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了,它既然不被作为入口使用,那么魔法塔里最宽阔的地方就没有被好好利用起来,这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的。

就是在这时,异变突起。

大厅轻轻地震动起来,里面的积水也因此荡漾出一圈圈的水纹,洛奇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向阶梯处退了两步:“爱丽丝?”

“洛奇,情况似乎不太对……”爱丽丝转身看着他,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有活物在接近我们……不是人类。”

“什么?”火焰莫名地熄灭了大半,洛奇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延伸向二楼的阶梯隐没在一片黑暗中。

“不在上面,在下面!”爱丽丝指着大厅的另一头,随着那个生物的接近,她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晰:“非常强大的气息,好像……是条大蛇?”

震动越来越明显,整座魔法塔像是都摇晃起来,这说明那东西正在飞快地接近他们。

洛奇皱眉,手指对准爱丽丝指出的方向,水元素在他的调动下向两边扩散,这是他当前所剩余的魔法力量可以做到的极限,积水被无形的力量分开向两边露出了地板,以及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

他原本就苍白的脸上又失去一分血色,他终于明白这个大厅是用来干什么的了,这里原本是个……水牢。

有某只怪物被饲养兼关押在这里,所以这里的积水才会尤其腥臭,而在魔导师死后它的禁锢随之解除,它打穿了魔法塔的基座钻进地下……但现在,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所以它回来了。

“跑!”洛奇简短地说,然后率先踏上阶梯,他不顾伤势再次聚集风元素为自己提速,全身的伤都在隐隐作痛,但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了,他尽可能地向第二层跑去,爱丽丝跳上阶梯紧随其后。

在他踏上魔法塔第二层的同时,他听到身后的水池中爆发出一个巨响,地板被巨力掀开,同时水声大作,某个庞大的生物从地底钻进了魔法塔。

洛奇涉水穿过图书馆,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像是棉花,那只怪物正在撞击着大厅的穹顶想要冲上来,积水随之晃荡不止,仿佛在魔法塔里掀起了大潮。

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的墙壁出人意料的厚,现在看来是魔法塔的主人早有准备的设计,但失去了魔法塔力量的庇护它也顶不住怪物的多次撞击,洛奇似乎听到了厚重的石块开裂的声音。

巨大的嘶吼声隔着墙壁传来,爱丽丝忧心忡忡地说:“它很不甘心,太久没吃到肉了,它不会放过咱们的。”

洛奇没心情听爱丽丝翻译那个怪物想表达的情绪,看这个架势也能猜到来者不善。

然后撞击忽然停止了,怪物似乎是累了或者是觉得花那么大力气去吃两个人不太划算,但洛奇却不敢停下脚步,仍然飞快地向通往第三层的阶梯跑去。

他的决定救了他,就在他登上通向第三层的阶梯时,一次前所未有的震动传遍整座魔法塔,大厅的穹顶崩开了一个大洞,怪物的身影穿出图书馆另一头的烟尘扑向洛奇与爱丽丝的方向,它刚才的停歇只是为了这全力一击蓄力。

洛奇回头看了一眼,尽管只是一瞬间,他依然隔着众多书架认出了那头怪物。

黑色钢铁般的躯体,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两只眼睛如同两盏巨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狭长的瞳孔中满是怨毒与凶暴,它的身体大部分还在大厅里,但单是头颅就足有三人之高。

耶梦加得,那是传说中环绕世界的尘世巨蟒,理应只存在于书籍中的恐怖巨兽。

耶梦加得这个名字洛奇最先是在一本神话故事里看到的,它因为身体太过庞大而不得不潜入深海,从首至尾环绕世界一圈,它是茫茫世间最古老巨大的生灵之一,拥有伟大的力量,呼啸之间掀起巨浪,从东至西,从南至北,可以在顷刻间以潮汐毁灭世界,它拥有剧毒的蛇牙,分泌出的毒液滴落在途经之处,那里便草木皆枯,沦为腐朽。

任何神话故事都有或多或少的夸张,而洛奇则从拜迪穆托的藏书中了解到更多。

它的真实名字应该是乌洛波洛斯,和龙族属于同时代的生物,乌洛波洛斯出生时便有数十米长,成年后更是超过千米,它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水流,同时力大无穷,残暴嗜血,它不同于龙族喜欢隔居于世界边缘而是喜欢入侵人类领地,在古代吞杀了不少人,一时成灾,耶梦加得的说法就是在那时泛滥的。但自然是公平的,这种生物和龙族一样族群稀少,而且繁殖能力极其低下,逐渐消亡在岁月的长河中,理论上在现代已经绝迹。

理论终究是理论,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洛奇不信。

“见鬼!”洛奇快步冲上通往第三层的阶梯,就在他跑开不足三秒的时间,大蛇耶梦加得猛扑而来,一头撞在塔壁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烟尘四起,石屑纷纷扬扬地掉落,要是在地面上这一撞足以把魔法塔摧毁,幸好这座塔在地下,大地分摊了绝大多数力量,但洛奇毫不怀疑撞击位置的塔壁已经完全粉碎,再有几次整座魔法塔恐怕还是得崩塌。

洛奇一个纵跳进入第三层,这座塔真是意外不断,假如这真是蕾莉的魔法塔,那他姐姐可真是给他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惊喜……不,只有惊没有喜,谁能想到在塔底竟然还养着耶梦加得这样的怪物?

初步估计这只耶梦加得应该刚刚脱离幼体,离成年还有很大的差距,否则以它的体积绝对不是一座遗迹魔法塔能容得下的。

但无论是成年的还是幼年的耶梦加得,都不是洛奇可以对付的存在。

他匆匆而行,身后的阶梯在巨力下崩溃,耶梦加得正在试图冲上第三层,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剧烈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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