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她的魔法塔

他再次扫视整个图书馆,试图还原出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某人来到这个图书馆,发现了那些魔法书籍和传承笔记,或者毁掉或者带走,总之没有给咱们留下任何一本……然后他还怀疑这些普通的书籍里也有与魔法有关的内容,不惜花费巨大精力翻阅了每一本,又从中剔除了一部分,最后剩下这些与魔法毫无联系的东西,那个人当然不会好心到分类整理,于是把书籍放回书架,接着点了火,试图伪造一个火灾现场,但他百密一疏,没想到火灾不完全,线索被遗留了下来。”

“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是和我一样的‘寻宝者’,他只会取走书籍,完全没有必要再把不需要的书放回书架还点火,如我所说……他是要伪造一个火灾现场。”洛奇的脸色不太好看,不管他的猜测是否正确,几乎都说明他这次是白来了:“那个人不希望别人发现图书馆里有书消失了。”

爱丽丝撇了撇嘴:“真是小偷一样的心理呢。”

“也不对。”洛奇缓缓摇头:“魔法塔是怎样的地方?没有人可以在魔法师活着的时候进入一座魔法塔的图书馆里盗窃,这就好比没人能偷走塞在靴子里的金币一样。”

“……换言之,那个人来到图书馆盗书的时候,魔法塔已经成为了遗迹。”洛奇哼了一声,手指重重地在书架上敲击,这说明他的心情很差:“那么他有什么必要去做这样的伪造呢?”

“这座塔很特别,那些书也很特别,特别到盗书者不希望别人发现它们被偷走,所以布置一个让人们都以为它们已经被毁掉的障眼法。”爱丽丝不傻,她猜到了洛奇的意思。

“可惜……可惜……”洛奇连说了两个“可惜”,然后转身朝图书馆外走。

“去哪?”爱丽丝追过去,荡开的水声在图书馆里回响。

“最后一层,既然来了,姑且就走到底吧。”洛奇说。

这不是什么强迫症,在底层的大厅中通常都能找到一脉传承的徽记,洛奇在书中了解到了不少关于识别那些传承的知识,心想或许能够通过传承纹章的类型辨认出这座魔法塔到底属于谁。

它实在有太多秘密,就像是一个洋葱,洛奇剥开数层,却发现自己仍在外围徘徊。

洛奇相信最后一层会带给他更多答案。

魔法塔的第一层十分宽敞,或许已经可以用辽阔来形容了,作为一座魔法塔的最底部大厅,面积能赶上一个小型广场。

而这一层也是积水最严重的地方,洛奇还站在环绕墙壁的阶梯上时就看到整个大厅被地下水淹没,略显浑浊的水上飘着一些木片丝绸之类的杂物,大约是魔法塔里的装饰品。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积水了,它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地下湖,光是站在高处目测,水深就已经超过一米。

洛奇扶着墙缓缓沿阶下行,当他的脚踩到地砖的时候,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腰部。

“呜……”爱丽丝踌躇着不想下水,这些水不知道淤积了多久,散发着刺鼻的腥味,除此之外还夹杂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她想起自己在顶层闻到的异味,现在想来大概正是来源于此,与这里的味道相比,之前几层楼里的霉味就像是花香一样。

但她知道自己的挣扎是徒劳的,洛奇绝不可能让她站在旁边当观众,所以她不得不忍着这股难闻的味道走下来。

洛奇依然以特制的白磷粉末照明,右手高举像是洒出一把尘土一般,无数火苗纷纷扬扬地飘开,把整个底层大厅照亮。

昏暗的水面在火焰下反射着粼粼的光芒,却不能给人任何美丽的联想。

他抬头仰望,通常魔法塔的徽记都会印在穹顶和地板上,下面是一米多深的积水,他自然只能往上面寻找。

穹顶很高,与水面的距离足有近十米,在火光的映照下,上面的圆形金属边环微微发亮,一圈又一圈的金属边环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向中心聚集,在最中央有一片预留好的空白,那里刻画着一个图案,不是洛奇所知的任何一脉魔法传承,但在看到它的瞬间,洛奇的脸色蓦地一变,瞳孔以不可思议的程度缩小。

那是一幅彩绘,不知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但颜色经久未衰,崭崭如新,与破败的魔法塔形成鲜明的对比,白色的圆环上缠绕着藤蔓,上面有娇艳欲滴的血色月季花,最中央是黑色的十字架,花环与十字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圆环代表雷尔斯帝国,藤本月季代表人民,十字架代表神圣教廷,而那些黑色则是凝结在十字架上的鲜血。”洛奇不由自主地念出了这段熟悉的话,许多许多年以前他就知道了这个徽记的意义。

这是欧克西亚斯氏族的族徽,象征着十字悲歌最残酷也最高贵的权与力,洛奇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目睹那个已经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氏族荣光。

他低下头,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那个图案上挪开,但心里仍然惊涛骇浪……这座魔法塔属于欧克西亚斯氏族。

“咦?洛奇,这里难道不是这座塔的大厅么?”爱丽丝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因此仍在观察周围环境,并察觉到异常。

“什么意思?”洛奇深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如果是大厅,怎么没有大门?”爱丽丝十分不解。

“怎么会没……”洛奇说着四下扫视,试图找到那扇每座魔法塔的大厅里都有的青铜巨门……但落空了,这里竟然真的没有门。

墙壁上外层的涂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石块,一座阶梯从底部环绕塔壁一圈延伸向上通向第二层,除此之外,再无别物。

洛奇微微一楞,随即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他喃喃自语,眼睛微微眯起,湛蓝色的光泽在眼帘下闪动:“真是出人意料。”

“怎么啦?”爱丽丝看着他。

“这里没有窗户并不是魔法塔的主人思维奇特,大厅没有门也不是魔法塔的设计问题。”洛奇说:“这里原本就不能有窗户和大门……因为这座魔法塔从建成开始就是在地下。”

“我早该想到的。”洛奇叹了口气:“……这座魔法塔本就是为建在地下而设计,因此许多地方才会与正常的魔法塔有出入。”

“那这么说……它的主人可能还没有死?”爱丽丝说:“魔法塔的主人死去它就会沉降,但如果它本来就在地下,那么也就没法确定它的主人的死活了吧?”

“不……它的主人肯定是死了。”洛奇咬着牙,连手指都在颤抖:“欧克西亚斯氏族里有可能成为魔导师建造魔法塔的只有一个人……她死了,被我亲手砍下头颅。”

蕾莉·朵拉维尔·欧克西亚斯,这座遗迹魔法塔很可能属于洛奇的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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