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图书馆中的火灾

“怎么了,洛奇?”爱丽丝凑过来发现洛奇对着一个花瓶发呆,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这是座魔法塔,但它没有窗户,它的主人不喜欢窗户?”洛奇自语,但没有找到答案,于是暂且压下好奇,继续打量周围。

爱丽丝则把洛奇的话当作了需要她思考的问题,于是绞尽脑汁地思考,不过收效甚微,毕竟她没有系统地学习过魔法,连魔法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一定能完全理解。

六层的起居室布置十分简单,只准备了必须的物品,例如床、桌子、椅子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体现个性的东西。

依然毫无收获,连一本笔记都没有,洛奇失望之极,如果这座遗迹魔法塔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处或者提供任何线索,那它就真和发霉的地下室没有区别了,单纯就是个石头垒的历史文物。

接下来的几层都乏善可陈,要不是心里仍抱有一丝希望,洛奇甚至都不愿意推门走进这些散发着霉臭和腥味的房间,脚下的积水更让他难受,靴子已经被完全浸透,袜子也湿了,魔法塔的主人十分中规中矩,摆放的都是些在拜迪穆托的魔法塔里洛奇再熟悉不过的东西,这座遗迹魔法塔连考古价值都不太具备。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出入,洛奇在连续三层的回廊里都发现了许多奇怪的石像。

这是一种怪物模样的雕塑,制作得十分精细,基座浸在水里,高约一米,头上长着双角,独眼且满嘴獠牙,背生肉翅,整齐地蹲坐在走道两旁,看上去栩栩如生。洛奇隐约觉得自己在某本书里见过这种雕塑,大概是某本关于雕塑学的杂文里吧,他心中又对这座魔法塔的主人的评价下降许多,一位伟大的魔导师根本不会在意魔法塔的装饰问题,看他起居室那么简单,结果还是没能免俗。

真是难以置信,洛奇现在的位置是第三层,按照正常的布置第二层就会是还没有见到的图书馆,而第一层就只能是大厅了。

太简单了……这是洛奇对这座魔法塔的评价,这座魔法塔一点也不像是曾经有一位魔导师在里面居住的样子,魔导师是怎样的概念?他们是魔法的皇帝,至德至力,置身于魔法力量的顶端,挥手即可崩山断流改造大地,但眼下这座遗迹魔法塔无论是选材、布置等等方面都没有半点出彩的地方,洛奇觉得要是现在的自己作为魔导师来造魔法塔大概就是这样的水准,而且还不会设计得那么猎奇。

下一层是图书馆,也是所有魔法塔里最重要的地方,毕竟对于魔法师们来说,知识就等于是力量,洛奇心中默默期望能够有所收获。

洛奇来到二层,这里的积水问题已经严重到影响他走路的程度了,水面没过了他的膝盖,好比在他脚踝上挂了铁球。

由于魔法塔整体都是锥形的,因此这座图书馆比之前的所有房间加起来都要大,但比起拜迪穆托的那座还是小巫见大巫,默林传承所拥有的藏书是世界所有魔导师加在一起也不能比拟的,可惜那根本不是人类的一生可以掌握的知识量。

他推门而入,眼前的场景让他的心猛地一沉,图书馆里像是经历了一场火灾,墙壁大片大片地被熏黑,书架也呈现出惨烈的焦黑色,多数地方已经炭化,至于上面的书籍自然是化作飞灰,荡然无存。

洛奇眉头皱紧,反正这里已经被烧了个七七八八他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用特制的白磷粉末洒出然后点燃它们,白磷漂浮在空气中和水面上燃烧,丝丝缕缕的火焰轻轻摇曳,为幽暗的图书馆提供了光源。

他涉水而行,在众多书架间梭巡,如果在别处见到这场景或许会直接放弃,毕竟书籍都是纸制物,想让它们在一场连书架都焚毁了的火灾中幸存几乎不可能,但这里却不同,这座魔法塔没有窗户,里面的空气供应是依靠魔法回路来完成的,它可以满足人的需要,却绝不可能供应一场火灾所需要的大量空气,毕竟这座魔法塔的魔导师再怎么猎奇也不至于浪费更多的魔能去不必要地加大魔法回路的供气量。

换言之,火焰的燃烧需要大量的空气供给,而这个全封闭的魔法塔是不足以提供那么充分的燃烧条件的,加上这里书籍那么多,所以或许有一部分书可以幸免于难留存下来,不,应该是绝对会有书留存下来,洛奇走几步就注意到有的书架只是被熏黑而已并没有燃烧过,因此里面的书也应该完好才对。

果然……他很快就在一个看上去受火灾影响较小的书架上找到了书,他从满满当当的书架中间抽出其中一本,书的装帧很精细,使用了牛皮封面,为了加固还使用了白银滚边,魔法塔里的藏书通常都是这样,重视知识到近乎崇拜的魔导师们不会容忍自己的书籍破破烂烂。

书的封面上没有写书名,洛奇把书翻开看了几页,然后立马合上放回了书架。

这是一本关于园林艺术的书,作者是几百年前一位极负盛名的皇家园艺大师,洛奇如果是个园丁一定会为得到这本书欣喜若狂,但他不是,他是个魔法师,还是个复仇者,他不能指望靠剪花剪草去报仇雪恨。

他的手指在众多书脊间掠过,然后在不远处抠出了另一本书。

《提西尼拉的绘画技巧》……洛奇微微皱眉,然后把书塞回了书架。

他微微退后一步,带着狐疑的目光打量整座书架,然后转身走开,爱丽丝跟在他旁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明明找到了书,洛奇看上去却一点都不开心。

来到另外一个保存情况较好的书架,洛奇又抽出了几本书翻看,然后同样很快地将之放回。

他扫视整个图书馆,眼睛微微眯起,一个魔法塔的图书馆里不可能全部书籍都是关于魔法的,魔法师们都坚信知识的渊博也是接近真实的手段之一,因此图书馆里通常是小到番茄种植大到战略规划一应俱全,但绝不至于连一本魔法类的书籍都没有,否则这样的图书馆也就不配存在于魔法塔中了。

洛奇既失望又困惑,这座魔法塔有许多地方都不能以常理度之,他仍在各个书架间走动,不时抽出书籍翻阅,但都是些与魔法毫不相干的读物。

“洛奇,是没找到你想要的书么?”爱丽丝轻声问:“会不会是因为……被烧毁了?”

是啊,一场火灾凑巧烧毁了所有的魔法书籍,这个说法似乎成立?

不对……洛奇看着琳琅满目的书说:“爱丽丝,假如让你来整理一个图书馆,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唔……整理图书馆啊……”爱丽丝食指顶在下巴上,歪着头思索:“应该是先给它们分类吧?”

“没错。”洛奇点头,然后他指了指书架:“但你能在这些书架上找到任何分类标签么?这里的书架足有近千,我不相信谁会浪费时间去记忆每个书架的种类。”

“或许是通过其他方式来标记的呢?不一定要在书架上面留下记号?”爱丽丝反问。

“你说得对,完全有这样的可能,但是……”洛奇伸手从书架上抽下两本书,正是刚才他翻阅过的园艺和绘画书籍,他两手各举一本:“这些书根本没有分类,园艺和绘画这样毫无联系的书相邻而置……这算什么图书馆,只不过是个存书的仓库!”

“呃……”爱丽丝无话可说,洛奇的观察得远比她仔细。

“噗通”两声,洛奇手上的书被他扔进脚下的积水里,他湛蓝色的眼睛在并不明亮的火光下熠熠生辉:“没有魔导师会把自己的图书馆当成储藏室……有人提前得手了,原本的书籍被带走,这些书全是那个人留下的障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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