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征服契约(上)

洛奇少见地愣神,但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就理解到了爱丽丝的意思:“你是说……契约魔法?”

爱丽丝点点头,洛奇却沉默了,他开始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的确,这可能是唯一一个传承魔法师在进阶到魔导师以前就早已经掌握的精神类魔法,简单易学,甚至不需要魔能就可以发动,但即便放在所有精神类魔法里面,它也属于极其霸道的类型,魔法师可以选择任何生物缔结契约,一旦契约成立此生物将对魔法师誓死追随,二者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相连,契约使徒绝不可能违背契约主的意志。

契约魔法有两种缔结方式,一种是由契约使徒发起,又称“服从契约”,主动向契约主臣服,此类契约的效果是最好的,契约使徒将全身心地服从于契约主,洛奇与爱丽丝就属于此类。

还有一种则是由契约主发起,这种称为“征服契约”,会用到征服契约一般说明契约使徒并不想与契约主缔结契约,在这种情况下契约主会设法将契约使徒彻底击溃,利用契约使徒失去意识的期间强行缔结契约,这是种契约是不完整的,契约主对其的约束力非常有限,契约使徒仍然保有着占据绝对优势的自主行动能力,除了不能伤害契约主以外几乎什么都可以做,这种情况下契约主会通过长时间的磨合令契约使徒服从,从而将契约补完。

服从契约一般多用在智慧生物身上,他们与魔法师达成某种共识主动服从于魔法师的意志,而征服契约则多用于非智慧生物,魔法师根本没法和此类生物谈条件,唯一的手段就是设法把它们揍个半死然后去强行缔结契约,之后再慢慢驯化使之为己所用。

而且事实上征服契约根本不适用于智慧生物,越是聪明的生灵其脑部的自我保护意识越是强大,即便在最虚弱的时候也难以攻破,洛奇此前还从未听说有谁能以征服契约奴役智慧生物的案例。

眼下多琳因为脑部神经受创,似乎的确有机可趁,以征服契约将她控制,精神上的冲击或许可以促使她的记忆恢复,就算不能至少洛奇也收获了一位极端强大的契约使徒,只要她不恢复记忆那么也就不会抗拒契约主的命令,无论如何对于洛奇来说都是有利的。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否则洛奇一开始就会想到契约魔法……在任何一本魔法典籍的记载中都说传承魔法师只能有一名契约使徒,一旦强行缔结第二份契约就会导致第一份契约失效,第一位契约使徒也将随之死亡,倒是有传承魔法师通过不断地缔结契约来达到更换契约使徒的目的,但还从未有人可以同时拥有两个契约使徒。

“还是不行,我已经和你订立契约,没法再和多琳缔结契约了。”洛奇叹了口气,契约魔法是解决当前难题的最佳途径,但却无法实施。

“谁说是你和她订立契约了呀?”爱丽丝歪了歪头,笑得很阴险:“由我来对她使用契约,我可是还没有契约使徒的唷?”

“这……”洛奇哑然,契约使徒可以拥有契约使徒么?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在魔法典籍里好像也没有看到成功的案例,不过既然没有明确说不行,大概可以尝试一下?

“由我来和多琳缔结契约,我对她就拥有支配权,而我又已经是洛奇的契约使徒,契约使徒无法伤害契约主,这条规则是不可打破的,无论以任何形式,假如多琳杀死你那么我也会跟着死掉,所以你对她一样具有契约效应,两个契约魔法形成连锁,你对多琳说不定也有命令权呢。”爱丽丝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越想越觉得可行。

虽然全都是爱丽丝的假设,但洛奇也觉得有点道理,由契约使徒来订立契约,似乎没有违背任何契约魔法的禁忌,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失败而已吧,总归是值得一试的。

洛奇点点头,退开一步示意爱丽丝动手。

爱丽丝开始诵念契约咒语,这次和五年前她念的那一段正好反过来,因为那次是她向洛奇献上忠诚,而这次是她要令多琳对她臣服。

这次爱丽丝吟唱得特别久,冗长枯涩的文字被她来回复读,就算落到如此地步,多琳也毕竟是位传承魔法师,爱丽丝不敢大意,她伸出手摁在多琳的额头,圆形的魔法符号在她手背亮起,很快就变成了两个圆环交叠,其中一个是她与洛奇的契约,而另一个则是她正在对多琳使用的契约,随着咒语颂唱节奏的加快,圆环逐渐变得清晰醒目。

“我,潘德拉贡氏族成员,爱丽丝·敏西提拉·阿尔瓦塔·叶丽赛尔·潘德拉贡。”爱丽丝的双瞳由红转金,她的龙族血脉开始发挥作用,龙类是最古老悠久的生灵,威严地凌驾于一切食物链的顶端,这能够帮助她更快地攻破多琳的最后防线:“多琳·艾布拉姆森·提索斯,向我奉上你的忠诚。”

白色圆环猛地扩大然后锁紧,扣死在多琳的咽喉上,她全身剧烈地颤抖,发了疯似的摇头,但这无济于事,契约真的成立了,而且已经进入到最后阶段,她的挣扎毫无意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多琳的记忆恢复了,铁石般的意志又重新回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躯体内,只是瞬间她就明白了对方要对她做什么。

“洛奇,我诅咒你。”她全身被绑死,不能动弹,因此只能抬起头盯着洛奇,声音并不激动,但带着令人畏惧的阴冷。

那是一双满是憎恨的眼睛,血井般的双瞳中一片死寂,愤怒翻腾了一个瞬间然后蒸发,只剩下枯竭的绝望,她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契约一旦订立就意味着从此失去自由身,她的仇恨也将到此为止:“卑鄙无耻的叛族者!”

洛奇知道自己赢了,多琳觉醒得太晚,契约已经临近尾声,她根本无法中断……他面无表情,冷漠地睥睨着这个即将成为仆从的死敌:“卑鄙无耻?真难看啊多琳,传承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向来不择手段,事到如今你却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

“你杀了我吧。”多琳埋下头:“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多琳这副样子反而让洛奇觉得自己走对了路,他无声地摇头,同时冲爱丽丝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可以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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