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现实风波?2

桑家一直是个比较开明的家庭,算是严母慈父,从小桑景辰就比较怕妈妈。

桑妈妈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虽然对儿子的期望挺高,但不会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儿子头上。拿桑景辰考大学的事情来说,就能看出桑景辰在桑家还是有一定自主权的,自己的事情能自己做主。当然,这是指合理合法的事情!

桑妈妈很疼这个儿子,比起桑爸爸那种从表面就能看出的疼爱来,桑妈妈的疼爱比较隐晦,比较侧面。

好比,桑妈妈知道儿子喜欢吃牛肉,所以桑景辰每星期回家的那天,饭桌上肯定有一锅子土豆炖牛肉。又好比桑妈妈知道儿子迷恋船模,常常会主动帮儿子买一个回家。这些,都是桑妈妈疼儿子的方法,所以桑景辰虽然比较怕妈妈,但也特别喜欢妈妈。

他最怕最怕的事情就是,让妈妈难过……

桑妈妈问:“辰辰,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桑景辰的心就像压了千斤重石一样,沉得拖都拖不动。

“妈……我……”

见儿子犹豫不决,吞吞吐吐了大概十分钟还是没勇气说出来,桑妈妈就觉得一颗心拔凉拔凉的。“辰辰,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跟那个叫雪雪的同学有什么不正当交往!”

这已经是桑妈妈能想到的最文明的用词了,其实她现在的心情很想臭骂儿子一顿。

桑景辰目瞪口呆,那“不正当交往”几个字把他的心刺得生疼。

他跟雪雪的关系在妈妈看来是那么见不得人吗?

“是不是!”桑妈妈提高嗓门,严厉地问。

桑景辰吓住了,良久……很缓慢的点头。

桑妈妈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

“妈!妈!你没事吧?不要吓我!!!”

“什么程度了!”

“啊?”

“你跟你那个同学交往到什么程度了!”

桑景辰觉得羞愧难当,红着脸咬着唇,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看儿子羞于启齿的样子,桑妈妈的感觉就像是猛然打下个闷雷,霹得她四肢发凉:“发生……发生过关系了?”

桑景辰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承认,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居然真的点头承认了……

他跟雪雪……

该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

桑妈妈侧过头,捂着嘴,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像是全身力气都被儿子那个认可给抽走了。

桑景辰从来没见过自家老妈哭的样子,吓得手足无措,好半天才想到去拿了条毛巾帮妈妈擦眼泪。

“妈!你别这样,别哭……”

桑妈妈不说话,抓过毛巾甩开了儿子的手。

“妈……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你骂我好了,不然你打我也好,妈……”

“辰辰……妈妈从来没打过你,也……不想因为这个打你……”

“妈……”

“小时候你不听话,我也不让你爸打你,舍不得,怕打坏你。现在你那么大了,妈妈更不会打你……你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桑妈妈捂着毛巾抽泣,哽咽着说:“小时候我们就让你学着自己做主,妈妈其实希望你能像你爷爷一样学文学,可你不喜欢,妈妈也就不提了。你爸希望你能像他一样当个运动员,可你还是不喜欢,你爸也不强迫你。我们觉得,你学什么都好,只要长大有出息,知道孝敬长辈,安安分分太太平平的过日子,就算不出人头地爸妈也就满足了。

你从小内向,但很知道分寸,是个让人不太操心的孩子,所以我跟你爸就少管你了……

现在想想,是不是做错了?”

桑景辰听着妈妈的话,仿佛有什么堵在心口,疼得厉害。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抓着老妈的袖子哭起来。哭得像个几岁的孩子。

“妈……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辰辰,算妈求你,你这次听妈妈的话,跟他分了好不好?”

桑景辰哭得唏哩呼噜,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但还是坚定地摇头,摇了好久……

“不要,妈,我什么都听你的,就是不能跟雪雪分……妈妈……”

“我就要你听我这一次!”

“呜……”

“辰辰!”

“妈……”

桑妈妈闭着眼,不忍看儿子那可怜的样子,一颗心像是放在案板上被切了一样,一片一片地被切开来。

“妈,雪雪是个很好的人……很好很好的人……”

好人?再好的人又如何?再好也不能掩盖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妈……你多看看雪雪就知道了,真的,你会喜欢他的……”

想到他拐走自己的儿子就喜欢不起来。

“妈……”

见桑妈妈坚持不肯看他,桑景辰急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很无助地抓着妈妈的手臂抽着鼻子。

“辰辰,你说那么多女孩子给你挑,你为什么偏要挑个男的?妈妈没要求,你找个女孩儿,什么样的女孩儿妈妈都同意,行不?”

“我就要雪雪……”

“你有没有想过!你才多大?他才多大?你们有那么长的路要走,两个男孩子能走多久?啊?要不了几年还不是要分?长得了吗?他家里能同意?别人会怎么看你?到时候还不是……长痛不如短痛,这个你还不懂吗?”

“找个女孩儿,处不好也不是要分的?妈妈,你就……你就答应我,真的,我会跟雪雪好好过日子的,就算处不长我也认了,我就认了行不行?”

桑妈妈又怎么答应的下来?

“而且……而且我不能分,真的不能分,分了他会死的!”

桑妈妈愣了愣,继而就觉得很无力。

什么样的男孩子啊!把自己儿子缠得七荤八素的,最后还拿死来逼他?

很快想到那天见到姚千雪时的样子。那个人感觉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王子,自己儿子被他溜得团团转,像个小奴才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

那时候,桑妈妈对姚千雪的印象就不好,当然更多是觉得儿子不争气。

桑妈妈不说话,觉得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再下去她会忍不住做出涉嫌家庭暴力的事情来。她一直就靠在沙发上,拿毛巾盖着脸,不动也不说话。

桑景辰也没敢大声喘气,一直就跪在沙发边上忏悔着。

桑景辰知道,自己对不起生育他的父母,他从小就不是个叛逆的孩子,没有那种只要我开心跟全世界做对都可以的想法,他不是这种人,自然做不出这种事。

他是个孝顺父母的好孩子,从小乖巧听话,就算被柳彤彤带出去调皮捣蛋,心里也都记着爸爸妈妈的教诲。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对不起的人,就是自己的父母。

然而……

他还是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姚千雪的事,是他难得的坚持,也是他必须的坚持。

他不能想象没有姚千雪的日子,还处在热恋期的桑景辰感觉一天不跟姚千雪联系一下发个短信就会想得慌。

他不能跟雪雪分手的!

桑景辰含着愧疚想,就算爸爸妈妈不理解不原谅他,他求也会求得父母的谅解。但是,分手是办不到的。

分开了,他会后悔一辈子,尤其是可能再也见不到姚千雪了,心就被扎得生疼生疼的。

无、法、呼、吸!

————

不知道跪了多久,桑妈妈似乎是冷静下来了。

桑景辰膝盖以下的部位已经麻得没感觉了,根本不敢动,动一下就一阵一阵涌上酸麻感,能把人逼出泪来。

桑妈妈拿下毛巾,看到了儿子。意外于儿子居然还跪着,也因他的坚持而绝望。

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儿子会为了一件事这么固执,也第一次看到儿子那明显忏悔的表情中夹杂着的坚定。

看来这个雪雪对他,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情人了……

“不能分?”桑妈妈不抱希望地问。

“嗯……”桑景辰回答的很轻但是很肯定。

无奈地长叹,桑妈妈把儿子从地上扶起来。桑景辰因为跪的时间太久,腿都不能伸展,被扶到沙发上的时候难受得哭都哭不出来。他也不敢叫委屈,就只往桑妈妈身上靠了靠,乖乖地靠在妈妈肩上。

桑景辰很少跟桑妈妈这么亲昵,小时候抱他比较多的是爸爸,也是桑爸爸比较喜欢逗儿子,桑妈妈力气小,抱一会儿就抱不动儿子了,所以也不常抱他。不过心里,她是羡慕儿子跟老公撒娇的,夜里也常常会在儿子睡着以后过去看看,然后亲亲他。

儿子靠过来,桑妈妈心里就觉得暖了,也软了不少。

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到底是心疼啊!

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桑景辰倒是机灵了,蹭到妈妈怀里就叫:“妈……不气了好不好?”

桑妈妈叹气,艰难地点头。

桑景辰总算松口气,知道老妈还是无法马上接受的,不过也知道她已经开始试着去接受了。

“你那个同学……叫什么?”

“姚千雪。”

“怎么名儿起得跟个女孩子一样?”

“……他说那名字原来是他姐姐的,不过他姐姐没机会用。”

桑妈妈听得一头雾水,心想:就算不用了,也不该给个男孩子起个女名儿啊!怪不得要拐他儿子了,名字就没起好。

“妈妈想见见那个姚千雪。”

“啊?”桑景辰惊,从桑妈妈怀里跳出来,嘴巴老半天合不上。

“不行吗?”

行!当然行!哪敢说不行啊!

“你让他来一次吧!”

“到家里?”

“不然怎么?你还要我去见他???”

对……对哦!

怎么说也是岳母大人,没理由让老妈跑去见姚千雪的。

“好……那个……妈什么时候想见他?”

“就今天吧!我正好休假!”

今天!!!

“有问题?”

“没……没问题!”有问题那个也不是问题啊!“我马上给雪雪打电话。”

说完,桑景辰急冲冲地跑进房间里找手机,发觉手机没电,又手忙脚乱地充电开机,翻号码的时候还差点找错了。

桑妈妈听着房间里的动静,直摇头,心里涩涩的……

电话拨了好久才通,那边传来姚千雪懒散低沉的声音:“喂……?”

“喂!雪雪,你还在睡啊?”

一听是桑景辰,姚千雪立刻精神了:“宝宝!那么早就给我打电话啊!”

桑景辰看看钟……11点07分……

早吗???

算了,对姚千雪来说也许是早的!

“嗯……我……”

“想我了?”

桑景辰闭上眼都能感觉到姚千雪接电话时的笑脸,下面的话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想……”

“我也好想宝宝,最近都一个人睡,睡不好!”姚千雪那是把桑景辰当抱枕抱习惯了,忽然一个人睡,就算抱着个毛茸茸的抱枕也嫌弃温度不够,手感太软抱起来不舒服。

“那个……雪雪……你今天是在家?”

“嗯,怎么了?”

“你……你能不能来我家?”

“啊?”

“就是……”

“怎么了?”

“我妈说想见你……”

然后,桑景辰听到电话那头有很响的声音,似乎是姚千雪的手机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桌子上了,接着又是一阵杂音,似乎是好一会儿姚千雪才拿起来。

“阿……阿姨想见我?”

“嗯!”

姚千雪吞吞口水,感觉很紧张。

“那个……为什么?”

“就是……就是……”桑景辰一咬牙一闭眼,想着死就死吧!说了:“我妈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想见你……”

“你妈……说什么?”

“能说什么?”

“她答应了?”

“不知道……”

姚千雪抽了口凉气,知道这关不好过了,于是安慰着:“没事!没事!别担心,我会搞定的。”

搞定?说搞定其实自己都没底……

毕竟对于桑妈妈,姚千雪一点儿都不了解,而且她是桑景辰的妈妈,未来的岳母大人……

得罪不起啊!

“反正,你快点来……”

“嗯,好的,我……我大概半小时……不是,二十分钟内就出门,开车到你家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现在……嗯……最晚两点半到你家吧!”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桑景辰揣着忐忑的心跟老妈交差。

“妈……雪雪说他大概两点半到,他家过来比较远……”

“嗯。”桑妈妈没啥表情地嗯了一下,跑去厨房张罗午饭去了。

而桑景辰看着老妈的背影——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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